凃另的手指在檢夢儀上迅速滑動，“順便我們要回一下魘境，拿點東西。”
寇轉石的眼睛忽地亮了，她抬起頭，盯著凃另面無表情的側臉。
許普哦了一聲，“那你能不能順便幫我去——”
“不行，沒空。”凃另迅速拒絕，走到睡著的布蘭特身邊，對寇轉石道：“你過來，站在對面。”寇轉石挪了過去，目光不斷地在凃另、布蘭特還有許普身上游走。
凃另按了幾下床邊的面板，檢夢儀的觸手就從她們的腦袋上方劃過，最後落在布蘭特的四肢和太陽穴上。布蘭特的身體抖了一下，像是被電擊中了一樣。
寇轉石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觸碰，末了還是忍住了。這是她完全不瞭解的領域，還是不亂動的好。
凃另瞥了她一眼，隨即催促還在檢夢儀旁邊晃悠的許普：“快來坐好。”
許普嘟囔著，沒精打采地轉過身，找了一個順眼又舒服的沙發推到床邊。在她動作的時候，凃另不動聲色地衝房間裡面所有的監控頭揮了揮手——她沒有要躲著寇轉石的意思，她將她的動作盡收眼底。
許普收拾好了自己未來幾個小時的安置地，轉回身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道：“你們去吧，我看著。別太久啊。”
“嗯。”凃另抬眼看著對面的寇轉石，後者在她扯謊騙許普配合的時候沒有說一句話，很意外，雖然沒讀過書，但是個聰明人。她對寇轉石笑了一下。
寇轉石躲開了她的笑容。好奇怪的感覺，她寧願她一直臭著一張臉。
凃另心情很好，沒有計較。
儘管帶一個不確定有沒有天賦的人進入魘境，是一場賭|博——如果寇轉石有天賦，凃另認為她初步具有成為自己「隊伍」成員的資格；如果她沒有天賦，這次的冒險可能會讓她自己、寇轉石甚至包括無辜的、被當成藉口的布蘭特死無全屍。
她不在乎，她心情很好。
“來吧！”凃另伸出自己戴滿戒指的一隻手，“握住我的手，我們要走了。”
“去哪裡？”
凃另的另一隻手像蝴蝶一樣在布蘭特的睡容上翻飛：“她的夢境。”
“不是說去魘境的嗎？”寇轉石把手背在後面。
凃另有些緊張地瞥了一眼許普，她現在還不能和寇轉石解釋太多，只能二話不說，於虛空中捆著寇轉石的手，把它從她的背後扯出來，一把抓住。
“領導說去哪，助手就要跟去哪，明白嗎妹妹？”
她的另一隻手猛地落下，整個地罩在布蘭特的臉上，布蘭特的面容瞬間扭曲成一個可怖的鬼臉，扭曲並未停下，它變成一個漩渦，把寇轉石整個吸了進去。
寇轉石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以為會像虛構作品裡描述的一樣，會有一種失重感。可是什麼都沒有，只是剎那的一片黑，然後是刺骨的寒冷。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抱住自己，可手指間被一種細膩冰涼的東西填滿。
雪。
寇轉石這輩子輾轉於G區和H區，從來沒有真的見過雪。她迫不及待地握了握拳，感受雪花破碎在掌心的奇妙質地。可現在不是玩雪的時候，她整個人都被埋在裡面。
寇轉石想起了小時候被活埋的那一次，頓時有些心慌，使勁地向上挺身，結果她身上不過只有一兩釐米厚的雪層，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
這裡是一個山洞，凃另正站在山洞邊緣眺望遠處。聽見身後動靜，她轉身來看，對上寇轉石驚慌的一雙眼：“怎麼了？”
寇轉石從雪裡蹦了出來：“沒事。”她默默呼吸幾次，走到凃另身邊。這裡的視野極為開闊，能看到周圍的雪山、針葉林，還有遠處的村落，一個人跡罕至的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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