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要你啦 真是……不
「哐哐哐」
幾十個媽媽正在撞門, 幾十個媽媽正在破窗。寇轉石硬著頭皮和凃另一起，很快解決掉第一批想要擠進來的住戶。
布蘭特一直在外面不斷地呼喊著「媽媽」，「媽媽」源源不斷地湧過來。她們拆掉了門框和窗框, 不斷地衝擊著兩人擺好的障礙物，時不時會有住戶直接擠進來，然後被殺掉，陳屍在地板上。
寇轉石和凃另一個守門一個守窗，腳邊的屍體越來越多, 門外的卻不見少。
“不，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寇轉石大喊道，“我們要不要先把外面那個布蘭特解決掉？”
“冒險出去？”凃另早已放棄柴刀, 使用著她的天賦，她面前的住戶們輪番化成血水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我現在連那個布蘭特在哪都看不到。”
住戶已經完全包圍了這棟小房子，天花板也傳來了腳步聲。
“這房子會塌的。”寇轉石在噪音裡喊道。
“我知道。”凃另滿臉是血，疲憊不堪，“這孩子好難纏。”
“你快想想辦法，你平常都是怎麼療愈成功的！”
凃另又弄死了一個住戶, 喘了口氣：“可她是個孩子……”還沒等她說完，外面的布蘭特突然尖叫起來, 不是方才那種故意的呼號，而是發自內心的——她好像碰到了什麼令人害怕的東西。
圍住兩人的住戶同時停止了動作，而後回頭，整整齊齊地向著尖叫傳來的方向去了。
“布蘭特，布蘭特，不要怕！不要怕！媽媽來了！”
寇轉石和凃另對視一眼，跨過地板上的屍體和血肉, 衝到窗邊檢視發生了什麼事情。看不見，她們的視線完全被住戶們阻礙，只能聽見嘈雜的聲音。
在布蘭特的尖叫聲中和「媽媽來了」中響起了一個突兀的低低的男聲，這個男聲說話時的發音非常的標準，語調和音色簡直優雅地無可挑剔。他讓寇轉石想起金合歡那些福利院的老師們。
凃另擰起了眉頭，她覺得自己在哪裡聽過類似的聲音。
“好孩子，你媽媽不要你啦！”
布蘭特的叫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噗」的一聲，所有的住戶，所有的布蘭特的媽媽化為泡沫，在樣貌古老的村莊中飄蕩，最終被雪花撞個粉碎。
·
你媽媽不要你啦！
話語從耳邊漏出來，摔在雪上，雪水融化，變成一張紙。
媽媽不要我了。
白紙上面寫著黑色的字，字閃動幾下，工整利索地被打在電終螢幕上。
一雙熟悉的手在螢幕上滑動，越滑越慢，越滑越慢……寇轉石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她的手裡沒有老舊上鏽的柴刀，也沒有住戶們的鮮血，乾乾淨淨的。她和它穿越時間，正坐在強豪大樓的十九層辦公室裡，翻動奧西里斯的遺物。
奧西里斯年輕時去看過心理療愈師，聽從了專業人士的建議，把自己的情緒記錄在雲端裡，不是為了給誰看，而是讓她能夠直面每分每秒的自己。
「媽媽不要我了。」這句話出現了無數次。一開始寇轉石還不知道這句話的意義，後來她從艾貝爾嘴裡聽說了奧西里斯從小到大的經歷——儘管是簡化版，語無倫次版——她也無法再直面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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