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神」 “記不清了
凃宇一抬手, 所有的冰錐都化成了水汽，很快消失在空氣裡。
“師母，人世有句話叫為老不尊, 你知道嗎？”凃宇很少喊她師母，這個稱呼是小時候烏荼逼她喊的，暌違多年，今天喊這一聲，烏荼也應當體會到她此刻的憤怒。
要說對烏荼的脾氣和能力瞭如指掌的生物, 除了她下山之前在白虎洲內一同生活過的親友們，人類當中就只有凃宇了。
從凃宇十歲和烏荼相識開始算起，兩人已經相處了四十八年。雖然在這期間有三十多年的時候凃宇遠在人世, 可她在人世遇到的每個天賦者，無不都在向凃宇描繪著烏荼趕她下山的目的。而每個重大的、只有凃宇能意識到或許和烏荼有牽扯的事件當中, 她也更為清楚地得知烏荼的選擇和其後的原因。
凃宇甚至知道烏荼自己則意識不到她自己一直都在凃宇的視線之中。
烏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道：“她們先對我動手的。”
“不應該嗎？”凃另捂著肩膀走到凃宇身側，血流出來的速度減緩了些，“我們的人生不是你的玩具！”
“那你又能把我怎樣？”烏荼的語氣很平靜，很疑惑, 她真的始終無法理解她們的邏輯。明知道打不過自己，卻還非要動手找死, 烏荼遵循著本性進行反擊，她們卻要來抗議？為什麼，難道要她一個妖怪就低人類一等，就要站著捱打不成？
“不能怎樣！”得益於她的天賦，寇轉石比方才略瘦了些，中氣卻已全然恢覆了，她吼道, “但至少要打你一頓洩憤，不然回去之後連覺都睡不著。”
烏荼扭頭看了她一眼，聳聳肩：“那好啊，看你們本事了，現在就繼續嗎？”
說完，她擺出一個迎戰的動作。
凃另氣極反笑，她看明白了，這隻貓是絕不會改的，她會一直一直荒謬下去。
寇轉石這時已經走到了凃另身側，她伸手扶住了凃另。
“別理她了，走吧。”
兩人同時轉身邁步，準備回到她們所能掌控的世界中去，寇崖和凃宇這次一秒都沒猶豫，舉步跟上。
烏荼當即怒道：“你們幹什麼！”
凃宇頭也不回：“離開這裡。”
“不許走！”烏荼一甩手，她們面前的山路瞬間被炸出來一個坑。
凃宇搖搖頭，眨眼間就修覆了那個坑。她錯了，她當時在人世時的選擇都是錯的，就算烏荼是能力超凡的非人類，而她的能力來源於她，她也始終是人類世界的一員，無法脫離。當年一直秉持的隔岸觀火的態度導致的一切錯誤就像這個坑一樣，無論過去多久，都需要她自己填上，她沒有停下腳步的理由。
“那我呢！誰陪我玩！這裡太無趣了！”烏荼一掃袖，周圍的樹木又塌了一片，“不許走！”眼見著她們就要走出森林，踏上白虎山，她的語氣帶上了急切。
寇崖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到現在她都無法把這個老人和相處了一個多月的那隻黑貓聯絡在一起，在她眼裡，烏荼仍然長著四隻爪子，要吃飯的時候會衝她喵喵叫。
“你也走吧，外面總有你能找到樂趣的地方，幹嘛非要害人害己。”寇崖道。
凃宇一聽這話，就立刻回頭阻止寇崖繼續說下去。現在的烏荼要是真像之前一樣去了人世，非得鬧出比現在還要更大的亂子來。
烏荼聽了她的話，雙腳往前挪了幾寸，在地上踏出淺淺的痕跡。
“可我離不開。”她怔怔地道，老年人的面孔上出現一絲茫然，比之前任何時刻看起來都像一隻貓。
聽見這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四個人都回過了頭。
“什麼？”凃宇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烏荼也沒有跟她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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