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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哈？”
四人圍坐在白虎山的一處洞穴中，簇擁著由凃宇點燃的長燃火。
時間已經重新開始流動，這就說明她們已經走出了烏荼的控制範圍，只需要再往下走十公里左右就會回到寇轉石和凃另墜海的地方。
天色漸黑，她們決定原地過夜，白日趕路。
藉此機會，她們兩兩對坐。凃宇和寇崖盯著火光，將過往幾十年的歷史和盤托出。同時，兩位小輩也把三十多年到底發生了什麼略略說了說。雙方各有隱瞞，無法對陌生的彼此完全敞開心扉。
寇轉石沒有告訴寇崖有關強豪的一切，她不知道如何開口。凃另見狀，也配合著只說了兩人在G107第十七街蕉鹿睡眠診所分店重逢之後的經歷，而有關於她自己是如何在魘境生存到現在的委屈和心酸，她也閉口不提。她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在這樣的四人場合中迴避掉自己最耿耿於懷的細節。
寇轉石這幾日被折騰得不輕，為了恢覆身體狀態，天賦燒掉了她不少脂肪，如今臉頰都有些微微的凹陷。她裹著外套，說完自己的之後就歪在巖壁上伸直了腿，雙目無神地聽著。
現在就算寇崖說她寇轉石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說她們家都是女媧後代她也會相信的。
竟然是妖怪，哈，哈哈。她們全都是妖怪的一部分，她們也是妖怪了吧。
凃另盤著腿坐在凃宇身邊，面如冰霜，肩膀上的衣料還隱約可見暗紅色的血跡。對於貓妖的存在，她的接受度比寇轉石高得多，敏銳的五感帶給她的世界本就是奇幻玄妙的。
而且她一直記得當年那海倫說的：“……事情太大，大到讓我這樣的小人物只能看見它的一條腿，一根毛，長久以往，便也忘記了它到底有多大。”
她更為在意的是有關天賦的事件的全貌。相比於那海倫敘說的版本，凃宇說的「故事」明顯更具體，還有各種只有她能夠知曉的細節。只是她想不明白，若世界上真的有妖怪，為什麼她們從來沒碰見過或者聽說過別的妖怪？
“烏荼說，白虎洲靈氣消散後，妖物精怪一類的就四散而去，漸漸的就失去了蹤跡。她說，她現在是世界上唯一的妖怪。”
“真的嗎？”寇崖提出疑問，她太不相信那隻貓。
凃宇道，“她不屑騙人。”
“那把烏荼關起來的那位就不是妖怪，而是別的。”凃另分析道，“也不可能是鬼，或者什麼精靈。難道是……”她看向洞外的天空。
“你想說是神嗎？”寇轉石半瞇著眼睛道，“如果真的是神，那也是個壞神。一點好事不做。”
凃另接著她的話說下去：“烏荼這樣的妖是一定不會聽我們的話的，那如果我們能找到她，是不是可以直接收回魘境，同時不會傷害到所有的魘境天賦者。”
寇轉石一下子坐直了，凃另這麼關心烏荼和「她」的原因原來是這個！
凃另見她坐起，目光被牽引過去，只在她面上掃了一眼就知道寇轉石現在在想什麼，主動迎上她不認可的目光，像是在說：“我就是這麼想的，如果你有異議，說出來！”
凃宇和寇崖因為方才的交流大致摸出了現在人世的形勢，當下也察覺到兩個小輩之間的暗流湧動。
她們兩人因為法維羅和魘境在外人眼裡勢同水火，一個一心想著殺了法維羅、毀掉魘境、為自由天賦者報仇平反、還所有天賦者自由；一個則跟隨法維羅多年，從未暴露出不忠的跡象，有望成為法維羅家族之下，萬人之上的魘境管理者之一，看起來和法維羅是利益共同體。而實際上，凃另想的是韜光養晦，徐徐圖之，透過不爆發劇烈衝突的方式解決目前自由天賦者和法維羅之間的矛盾，比如改朝換代，比如謀權篡位。
凃另的雙面態度導致事情變得覆雜，可按照寇轉石的性子，她和新橡不可能等得了她。
當年被法維羅和凃宇之流傷害過的藍橡樹天賦者不計其數，她們的恨意並不能因為寇崖並未真正死去而得到平息，更何況寇轉石她們早就從當年的執政會會長更替事件中明白了之所以朗威達德能夠存在並發展這麼多年，少不了法維羅的縱容，法維羅罪上加罪。
她是求不到天賦的普通人，對天賦和掌握著天賦的人有著變態的掌控欲，同時出自於強烈的忮忌心，她又刻意地蔑視了那些被害或者抓捕的天賦者與普通女人，彷彿只有這樣才能找到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愉悅感。
再加上由於法維羅的保護和愚蠢，導致執政會幾十年來一直被一個虛偽的男人坐穩了頭把交椅，恩達這種實幹家只能屈居於其下，幫他工作還要被他掣肘，外人看著副會長風頭無兩，其中的憋屈又有誰能感同身受。
在寇轉石目前的思維邏輯下，法維羅比奧西里斯還要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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