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十八個月後 一語雙關
十八個月後。
“我先走了。”
凃另抬起頭, 望著站在門口的銀寐，好像沒聽見她說了什麼：“嗯？”
“你還要在這裡待一會兒嗎？”銀寐有些擔心，“還是跟我一起走吧, 感覺快撐不住了。”
“哦。”凃另終於從方才的思緒當中抽離出來了，“沒事，我還要去個地方，你先走吧，銀龍和你的那個朋友還等著你呢。”
“沒事, 讓她們等就是了。”
“我真沒事，我會保證自己的安全的。酒館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吧，需要我走之前再幫你看一眼嗎？”
銀寐連忙擺手, 她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很多年前她就想著要離開魘境和女兒在人世匯合了，早已在腦海中演練了無數次如何搬遷。
“不用不用, 你做你的事就好。”銀寐露出了笑意，“協理——不，凃另，等你安頓好了之後記得聯絡我，我介紹銀龍給你認識。她對你要做的事也很有興趣。”
凃另嗤笑一聲, “真的嗎？我不信你會讓她跟我一起。”
銀寐轉了轉眼珠，“這不都沒準嗎？到時候再說吧。拜拜。”
銀寐沒有坐升降梯, 而是一步步走下去。總部大樓的燈光隨著她的腳步一層層地亮，又一層層地滅。
凃另走出辦公區域，狂風立刻撲到臉上。她來到走廊，向下眺望。
銀寐出現在總部門口的廣場上，手裡什麼都沒拿，身上什麼都沒背，一身輕鬆地走著。她沒有帶著身體上來, 而是像做睡眠療愈一樣，只讓意識出現在這裡。
這是一個好選擇。她每走一步，腳下的地面就變得更加模糊一些，無數看得見看不見的顆粒飄散起來，又消失不見。總部所在的窄段水鄉原先風景如畫，有水有樹，現在水盡樹枯，一片破敗景象。砂礫佔領了高樓、城堡、小橋、河道、雨林、酒館、馬廄、店鋪、大廳，它們肆意地飛著，刮傷每一個曾有天賦者在此生活過的痕跡。即使是凃另，也無法再視野中找到一點翠色，無論是金合歡還是藍橡樹的葉子都已經變得了無生機，水分乾涸，脆生生地死掉。
銀寐的身影閃了閃，像是幾百年前的某種電子終端經常會出現的雪花點，最終消失不見。
凃另抬起手，扶正總部大樓牆邊的幾個監視器，它們將會為法維羅工作到最後一秒。手掌落下，凃另撫去手背上的灰塵，灰塵下，十枚素圈戒指依舊明亮。
她回到辦公區域，拎起雙肩包，抖了抖腦袋，戴上帽子和口罩。
凃另從樓上往下走，沒走一會兒就覺得呼吸困難——早知道她就不帶著身體上來了。不過這也是最後一次了。以現在魘境的狀況，怕是等她離開後撐不了多久就會自動湮滅了。
事務組給她留了一輛還能使用的躍穿車，就停在樓下。
凃另想了想，還是上了車。
自從一年前凃另終於和其她協理人達成一致，決定解散魘境後，她就開始著手收拾自己在魘境的一切。
要達成這個目標並不容易，本就有決心離開魘境的都默默地自行離開了，在這種時候仍舊留下來的，大多數對於魘境過往的制度還懷著些信任。而在法維羅被新橡帶走之後，所有的重要決策機構都經歷了一輪洗牌，協理人事務組也在其中。又有能力又願意留下來收拾爛攤子的人並不好找，最後進行決策的協理人一共十位，除了凃另和鐵步，剩下的八位都是管理層的新面孔。
磨合、決策、被推翻、開會、討論、決策、被質疑……凃另不斷地重複著這樣的工作程序，之前信誓旦旦要拾起來的健身計劃被一再擱置。
她和新的協理人們一起努力了半年，終於在57年上半年拿到了天賦者們最終的投票結果，99%的魘境天賦者同意解散魘境，剩下的那1%致力於在投票結束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惹出各種麻煩。不過，這些都已經在凃宇的幫助下圓滿解決，都過去了。
凃另從車上下來，站在童年時期和凃宇一起住的房子面前。
這裡原本是魘境寬段平原的多水區，臨近魘境邊緣。此時房門大開，窗戶被風吹得不斷晃動，沙粒從縫隙間不斷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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