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的，不，還是直接點吧，拖拖拉拉反而容易引起誤會……不行不行，要不還是含蓄些？哎，你覺得呢？”
喬曼和季玉一左一右坐在她兩邊，齊妙轉頭，徑直問緊張發懵的季小狗。
季玉雙手放置膝頭，乖模乖樣的，認真聽她說完，當即回覆：“當然啦，非常榮幸！阿姨想怎麼樣都可以！”
兩分鐘後，喬曼哼著愉快的小曲兒，指尖飛快穿梭於髮絲間，忙活個不停。
她呀，有個造型師的夢想，喜歡擺弄頭髮，奈何手藝不精還沒地方練習，女兒也是，很小的時候就學會自己扎頭髮了。終於，終於等來這一天，遇上一頭烏黑濃密的長髮，並且當事人願意配合，任由她大展拳腳的。
能讓母親開心，當然很好，不過，齊妙比誰都清楚——喬曼瘦歸瘦，力氣卻不容小覷，為數不多的幾次幫忙扎頭髮都扯得人頭皮生疼。
出於對其生拉硬拽手法的瞭解，齊妙建議：“您輕一點。”
喬曼專注眼前，頭都沒抬：“放心，我沒那麼大手勁。小玉怕疼嗎？”
腦袋被手固定著，沒有她的指令，季玉不敢亂動，僵直脖子，隨時準備慷慨就義的堅定響亮：“不怕！”
同一時間，齊妙說：“不是。這傢伙很能忍痛。”
因為擅長忍痛和沉默，所以才提前關照。
季玉努努嘴巴，感動的蛋花眼重現，剝橘子皮剝得更加賣力：“齊小姐……”
他知道的哦，齊小姐不挑食，但討厭麻煩，帶皮的水果，有刺的魚肉，殼類海鮮……她是不會碰的。但如果處理乾淨、放在眼前的就可以嚐嚐，這一點也特別可愛。
“知道啦。”喬曼隨聲附和，眼尖留意到季玉不知何時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以及那堪稱華麗的水果處理手法。精品流水線加工廠似的規整作業、擺盤傳送給自家女兒，速度快、質量高、服務還熱情周到。
這叫什麼？懶人有懶福嗎？她自然覺得齊妙有一萬處好，品格、學習、工作能力上，她能說上三天三夜不帶休息的！但是吧，老實說，生活方面，齊妙太過隨意，沒有激情和慾望，一切以效率優先。
喬曼搖搖頭：“從小就這樣，寧願不吃也不自己動手！小玉你別慣著她，多大人了真是……”
季玉目光溫柔，半嚴肅半害羞：“不是的阿姨，我沒什麼擅長的，做的也遠遠不夠……齊小姐不該碰這些，髒手，麻煩，耽誤她時間，不小心還容易受傷……雖然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能對齊小姐有一點點用處的話，我真的很高興很開心！”
……剝個水果能有多髒手，多麻煩，多耽誤時間呢？怎麼個受傷法呢？是即將被吞下肚的水果受傷嗎？
看來戀愛衝昏頭腦不是說說而已。
得了，一個鍋配一個蓋，年輕人之間的事她懶得管，有這閒情不如多看兩集電視劇。
“誒？這不是肖堯嗎？我們那會兒，他很火的！年輕時候那可真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大街小巷的粉絲烏泱泱排著追著，老帥了！就是好久沒在電視上看到他了，看來最近覆出咯……”
手裡編著麻花辮，眼睛抽空掃劇，喬曼越瞅越驚喜，立即和他們分享新發現。
“乍一看吶，突然發現小玉長得跟他還有些像呢，尤其是眼睛！這就叫明星相吧，怪不得人家說帥哥都相似呢，寶貝你說是不是？”
“是嗎？感覺差挺遠。”齊妙認真對比，實事求是：“拋開年齡不談，就算加上妝容和打光，螢幕裡的這位也遠遠不如他吧。”
喬曼剛想說女兒吹毛求疵，眼光太高，轉頭再看看，覺得她說的還真有道理，於是笑盈盈稱讚：“小玉確實比明星還像明星呢！”
季玉受寵若驚，悄悄紅了耳朵，心裡高興得要命。
喬阿姨講話春風拂面，笑起來眼角彎彎，聲音爽朗，極具親和力。她會隨口聊些八卦見聞，點評劇裡的演員和情節，會像造型師一樣從各個角度比劃，琢磨哪種髮型最合適，還會摸著季玉的腦袋問他這個力度怎麼樣……
還有還有，喬阿姨很疼愛齊小姐。看似抱怨的話，句句都是關心。擔憂她吃得好不好，住得舒不舒服，租的房子裡有沒有家的味道，獨居時候會做些什麼？看向女兒的目光裡，滿載愛意和歡喜，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天崩地裂都不能改變的濃厚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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