暈厥、搶救、入院……事發突然，當時孫健匆匆來電，一知半解，只當他全是因那場酒局遭了殃。
要一筆一筆追究責任的話，她有，季玉也有。
或許她沒有給足戀人安全感，而季玉太過自卑。
情緒劇烈波動，心碎綜合徵，不難聯想到那天季玉站在門外等她下班，根據梁辰和她的對話，又胡亂拼湊腦補出什麼令他無法承受的畫面。
真是……拿他沒辦法。
但出現問題，總要解決，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住院近兩週，季玉才逐漸恢覆精神，不再成日昏睡。齊妙看在眼裡，與醫生評估過情況後，安靜地坐在一邊。
季玉心思敏感，早就察覺到她有話要說，奈何先前意識昏聵，來不及解釋就陷入沈睡。
對齊小姐，他要感謝的太多，要抱歉的也太多，他不知道從何說起，也顧不上漂亮、有條理的措辭，一著急就磕磕巴巴，上氣不接下氣。
“齊小姐！謝謝你救了我好多好多次……怎麼報答你，能為你做些什麼，我的命太廉價了……對不起，我太差勁了，總是麻煩你，咳咳……我不該喝酒，不該偷聽你們說話，嗬嗬……我就是，夢到你了，好想好想你，想接你下班，給你做晚飯，我不知道為什麼身體會崩潰……”
起初他等在院外，門衛見他臉色極差，搖搖欲墜，又是個熟面孔，知道他來找人，便讓他到大廳裡邊等。
臨近黃昏，黑雲下沈，抽走了所有空氣，季玉感到一陣窒悶，視線愈發模糊。指腹抵壓太陽穴，拖著發沈的身子，一腳輕一腳重地爬上樓。
到達他們辦公室門外時，竟氣喘吁吁，冷汗淋漓。在那之後，熟悉的、和刺耳的聲音交織傳來，混雜在一起，像和諧到令人厭煩的交響曲，那麼近，又那麼遠，心臟就在下一秒徹底崩壞。
她還什麼都沒說，人就把自己嚇成這樣，齊妙有些無奈，把季玉扶坐起來，重新戴上鼻氧，順了順他的胸口：“平覆一下情緒。我告訴過你，在我開口之前，不要先預設糟糕的未來。”
“我有兩件事要說，你深呼吸，冷靜一點，別急著回答。”
季玉點了點頭，表情不由地凝重起來。
“不用這麼嚴肅，讓你冷靜是因為你還在恢覆期，心臟很脆弱。”齊妙安撫了兩句，切入正題：“第一件事，那晚你和肖堯獨處時，他做了什麼？”
“他給了杯水，喝完之後我就沒力氣了，感覺很累，一直睡不醒。”
“嗯，你體內殘留的安眠藥物，應該就是那時他下在水裡的。”齊妙追問：“你醒來後在哪裡？直接回宿舍了嗎？還記得是幾點嗎？”
“醒來後……還在休息室沙發上，只有我一個人……齊小姐我向你保證，絕對沒有其他人，我是清白的，衣服也穿得很整齊，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很緊很緊，快透不過氣……如果有人動手動腳，我一定會醒的，我、我很警惕，而且……”
“如果有人動手動腳，一定會醒，是嗎？那你怎麼不知道我去過你宿舍，整整待了一中午，抱你、親你、動手動腳，把你摸了個遍？”齊妙撫上他消瘦的臉龐，語氣平淡，客觀、具體地敘述著，像做學術彙報。
“噢，準確來說，你是在我懷裡睡的。”
“……我我我我以為是夢！”季玉深吸一口氣，緩了又緩，雙眼瞪大，透出眸間光亮，青白憔悴的臉頰漾開一小團紅暈。
齊妙笑：“哪來這麼多好夢？你記住，有我在，現實總比夢理想。”
所以，不要再沈溺於夢裡，不肯醒來。
“齊小姐最最最好了！”季玉重重點頭，一下子用力過猛，暈暈乎乎地倒向齊妙，伸出雙手，笑得傻兮兮，但很幸福：“要齊小姐抱……抱我，親我，動手動腳，嘿嘿……還想在齊小姐懷裡睡……”
齊妙讓他高興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問。如她所想，次日凌晨季玉醒來，打車離開，路上仍然渾身無力，半睡半昏。好不容易回到宿舍便第一時間給她發去資訊，還不知道折騰了多久，費了多大功夫。
“你之前和肖堯認識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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