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於情於理我愛你 你應該對此
季玉醒來時, 已是兩天後。
混沌的黑暗之中，身體最先感知到的是劇烈、沈悶的痛感，從胸口處傳來, 很快碾過全身每一處。
像迷失在沙漠裡的人，四肢發軟, 提不起一絲力氣，喉嚨乾澀得發緊，連輕微的吞嚥動作都做不到, 堵塞異物般的窒息感霎時間上湧，他下意識躁動起來。
“忍一忍, 摘了會缺氧。”
熟悉的、令他想念到快要落淚的聲音穿過黑暗, 抵達耳畔。那雙手, 溫熱、柔軟, 輕輕握上他手腕，像對待珍貴的易碎品。
眼皮沈沈，淚先滑入鬢邊，季玉本能地歪向左邊, 終於撐開眼, 渙散的瞳孔一點點聚焦，模糊的視線裡, 愛人的臉龐清晰地映入他雙眸。
全身所有的筋骨、肌肉似乎都失去控制，虛軟到無能為力, 可那又怎麼樣，他才不管自己在哪怎麼樣，朦朧的意識只能抓住一件事：“……齊小姐。”
他還太虛弱，短短三個字斷續吐出，幾乎費盡氣力, 聲音低到難以捕捉。
“我在，我一直在。”齊妙立刻起身，回應他的同時，按下呼叫鈴，“先讓醫生看看，乖。”
沒過多久，查房醫生帶著護士走來，快速掃了眼監護儀器上的各項數值，從口袋裡拿出小手電筒，告訴季玉：“簡單做個檢查。”
隨即俯下身，手指撥開他半闔的眼皮，白光輪流照向兩側瞳孔。強光刺得他猛地一縮，偏頭閃躲，瞬間的空白和眩暈襲來，什麼都看不見了……
“齊小姐！”季玉倏然睜大眼，驚懼之中如瀕死的魚胸膛彈起，頓時汗如雨下。
“沒事，別怕。”齊妙連忙走近，按住他掙扎發顫的身體，心疼地拭去他臉上的冷汗：“你看，我就在這裡陪著你呢。”
細細安撫了一陣，醫生重新檢查，舉起兩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能看清嗎？這是幾？”
季玉懵懵的，一隻手被牽著還嫌不夠，無視另一邊的輸液管和針頭，手指不斷努力地扒拉著齊妙的衣襬：“我……現在……好醜……齊小姐不看……”
他說著，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齊妙。
空氣寂靜了兩秒，小護士沒憋住笑，這也不能怪她，誰遇到這種鬼門關前繞一圈回來居然第一時間在乎自己形象的病人，都會反應失控。
“看不見自己亂說話，你什麼時候都很好看。”齊妙耐心十足，邊哄他，邊拉回正題：“我不會消失的，回答醫生的問題。”
季玉乖乖應聲，視線卻一點兒沒有移過去的意思。
任性固執的病人他們見多了，尤其剛醒過來，迷迷瞪瞪胡言亂語找爹孃爺奶的都有，這麼黏女朋友的好像就目前這一位。好在家屬配合，病人還算聽勸。
醫生：“還記得發生什麼了嗎？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嗎？”
蒼白的薄唇艱難翕動，季玉擠出一絲沙啞破碎的氣音：“我要……走……給齊小姐……做飯……”
認定了，這小夥就是一鐵血戀愛腦。醫生板著臉，對症下藥：“不好好回答問題，你就得多在醫院待幾天，做飯更是想都別想。”
“……暈倒了，在醫院。”耷拉的眼皮撐大了點，季玉不高興，委委屈屈地向齊妙控訴：“他壞。”
醫生繼續問：“感覺怎麼樣？哪裡最不舒服？有沒有胸痛、心慌、頭暈想吐之類的？”
“……齊小姐手痠……很累……膝蓋……都要檢查……”季玉答非所問，句句都是她。
這時，齊妙才後知後覺，他的手指一點點纏上她的手腕，有節奏地向上輕輕按壓揉搓，是在幫她放鬆手臂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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