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可疑的工作證
各條線索很快得到了反饋，正如李守東所料，沈忠浩和沈忠鋒家中發現的照相機、糧票、教學儀器、鑰匙串，正是三起搶劫殺人案的贓物；沈家屋內的子彈痕跡，也與三處案發現場的子彈痕跡完全吻合。
在李守東的建議下，經過審慎研判，江春市公安局臨江分局認定沈氏兄弟為這三起搶劫殺人案的犯罪嫌疑人。
“一個畢業於錦城鐵路學院，是大專學歷；一個畢業於江春稅務學院，是本科學歷；一個是鐵路部門的正式工，一個是江春市工商局的正式工。兩個捧著鐵飯碗的人，卻連續三次持槍搶劫，先後殺害7人，他們到底圖什麼？”
對於兄弟倆的犯罪心理，大家都猜不透，就連見慣了各種大案的李守東，也覺得不可思議。
“依據案情，大家推測出三種可能。”李守東說，“一是圖財：兄弟倆在三起命案中均搶走了錢財，包括孫志遠家的6000元現金、呂小英家的照相機，以及學校的3000元公款和糧票，這足以說明這一點；二是為了謀求更好的工作：民警在沈氏兄弟家中，發現了一個筆記本，上面寫滿了江春市交通、財政、稅務系統的人員資訊和工作崗位介紹，不排除他們想要謀求薪資更高、更穩定的工作；三是出身因素：據調查，沈氏兄弟的家族曾是江春市的破落地主，在特殊年代受到過沖擊，兄弟二人也可能因此對社會產生報覆心理，幾名受害者便成了他們報覆的物件。”
不過，這些都只是大家的推測，真正的作案動機，只有沈忠浩和沈忠鋒兄弟自己清楚。不抓到他們，一切都只是空談。
而現實情況是，兄弟二人已潛逃，去向不明。他們的父母因給兩個兒子出逃提供資金，並幫助其銷燬部分罪證，被警方以涉嫌包庇罪依法刑事拘留。
“聽說‘二沈’的俄語說得不錯，我推測他們很可能會逃往邊境，再透過邊境線偷渡出境。”李守東說。於是，他帶領隊員分赴多個邊境城市，展開了多輪搜尋，卻始終沒有發現二人的蹤跡。
就在大家以為追捕工作會陷入漫長的拉鋸戰時，1991年12月，江春市公安局臨江分局截獲了一封從杭州寄往沈家的電報，電報上只有四個字：“都好勿念”。
“這封電報，給我們的追捕工作帶來了新的希望。”李守東說。他帶領隊員立刻趕赴杭州，對當地的火車站、汽車站、出租屋展開全面排查，尋找“二沈”的蹤跡。可忙活了半個多月，依舊一無所獲。
“就在我們準備撤離杭州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二沈’的調虎離山之計——他們故意從杭州寄發電報，誤導我們的追捕方向，實則早已逃往別處。”李守東回憶道。
此後，抓捕“二沈”的線索徹底中斷，專案組忙碌了一段時間仍無收穫，便依法解散了。
“後來，我離開了刑警大隊，也不知道有沒有新的線索傳來。”李守東說，那段日子接連發生了多起大案，他也沒顧得上過問這個案子。
李佑北：“師父，我可以接手這個案子嗎？”
李守東：“我們一起找線索。
李佑北看著師父，心裡充滿了感激。他本來以為，師父會罵他不務正業，放著眼前的案子不管，非要去翻四年前的舊案。可沒想到，師父不僅沒罵他，還說要跟他一起找線索。
“師父，謝謝你。” 李佑北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什麼，” 李守東拍了拍他的肩膀，“抓壞人是我們警察的本分，不管是新案子還是舊案子，只要是沒破的，我們就有責任把它破了。再說了，孟倩那孩子，那麼年輕就走了，確實可惜。要是能抓住兇手，也算是給她和她家人一個交代了。”
“嗯！” 李佑北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在師父面前哭。以前他總覺得，當警察的不能哭，哭就是軟弱。可今天，他實在忍不住了。
李守東看著他落淚的樣子，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遞給他一張紙巾。
他能理解這小子的心情。十幾歲的年紀，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喜歡的女孩子突然遇害，對他來說，肯定是天大的打擊。也難怪他會放棄省廳的工作，非要來基層，就是為了親手抓住兇手。
這份執念，這份情義，難得。
“小北，你記住，” 李守東認真地說，“這個案子，我們可以查，但不能影響正常的工作。手頭上的案子，該怎麼辦還得怎麼辦。舊案子，我們利用業餘時間查，慢慢來，不急。知道嗎？”
“知道了師父。” 李佑北擦了擦眼淚，“我一定不會耽誤工作的。”
“還有，” 李守東又說，“查歸查，但不能鑽牛角尖。這個案子畢竟過去四年了，很多線索都斷了，可能不是那麼容易破。你得有心理準備，不能因為案子沒進展就影響情緒，更不能影響生活。”
“我明白。” 李佑北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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