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海？” 李守東眼中瞬間一亮，立刻追問，“他多大年紀？有沒有前科？”
“26 歲，此前曾因打架鬥毆被派出所行政拘留過。” 人事經理連忙答道。
“師父，和我們的側寫對上了！” 李佑北激動道，“在百貨大樓工作過、熟悉環境、有前科、是公平鎮人，年齡也完全吻合！”
“走！立刻去公平鎮！” 李守東當機立斷，抓起外套往外走，同時撥通劉曉勇的電話，令其即刻在公平鎮鎖定趙長海住址，控制其家屬。
警車一路疾馳，趕往清河縣公平鎮。可等李守東和李佑北趕到趙長海家中時，還是晚了一步。
趙長海家在公平鎮下轄的村子裡，是一間破舊土坯房，家中只有其年邁父母。兩位老人稱，趙長海年初離家後便很少回來，9 月 6 日一早曾回過一次家，拿了幾件衣服就走，說要去南方打工，此後再無音訊，也未與家裡聯絡，根本不知他去向何處。
劉曉勇帶人在村內走訪，小賣部老闆反映，9 月 6 日早上，趙長海帶著兩名陌生男子駕駛一輛麵包車來過村裡，在小賣部買了水和麵包後，便駕車向北駛去，具體去向無人知曉。
現場提取的尼龍繩，也在公平鎮農貿市場的一個攤位得到核實。攤主表示認識趙長海，8 月中旬，趙長海曾在其攤位購買過一捆同款尼龍繩。
線索全部對上，趙長海有重大作案嫌疑！可嫌疑人已然潛逃、去向不明，唯一的線索就此中斷。
此後，專案組圍繞趙長海的社會關係展開大規模追查，其發小馬立斌也隨之進入警方視線。馬立斌與趙長海同村，24 歲，有盜竊前科，二人平日形影不離，案發後也一同失蹤。
晚上十點多，臨時專案組的辦公室燈火通明，空氣裡瀰漫著煙味和疲憊。每個人面前都堆著厚厚的排查筆錄，卻沒一條能指向嫌疑人的藏身地。
劉曉勇把手裡的筆錄往桌上一摔，罵了句髒話：“媽的，周邊十幾個村子都跑遍了，親戚朋友都問遍了，一點影子都沒有！這倆小子屬耗子的？鑽地縫裡了？”
趙德柱也皺著眉，指尖的煙燃到了濾嘴都沒察覺。他發動了所有線人，黑市、金鋪、長途站都撒了網，可那批金貨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辦公室裡氣氛壓抑，沒人說話，只有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
這時，門被推開，李守東拎著兩大袋東西走進來，塑膠袋上印著老字號包子鋪的 logo。“都停一停，先吃東西。”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熱氣瞬間冒了出來，“豬肉大蔥餡的，還有小米粥，剛出鍋的，趁熱吃。”
大家都沒動，顯然沒什麼胃口。 李守東自己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知道大家都急，案子壓在頭上，誰都不好受。但破案就跟打仗一樣，不能急，越急越容易亂，一亂就容易漏線索。”
他掃過在場的每個人，語氣沈穩有力：“趙長海、馬立斌都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親戚、朋友、人脈都在這一片，他們跑不遠，也藏不了一輩子。咱們把網撒得再密點，再往深了挖，他們總有露馬腳的那天。”
李佑北拿起一個包子，遞到李守東面前：“師傅你也吃，你這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 他知道師傅比誰都急，可他從來不說，總是先穩住大家的情緒。
“咱們吃快點，吃完接著捋線索。” 李佑北轉頭對其他人說，“我覺得可以再往他們的獄友、牢友方向查一查，這種有前科的人，跑路大機率會找以前的同夥。”
“對！我怎麼沒想到！” 劉曉勇一拍大腿，“這倆小子都坐過牢，肯定有獄友在外地。我明天就去查他們的服刑檔案，把同監舍的人全篩一遍！” 氣氛一下子又活了過來，大家拿起包子，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剛才的沮喪消散了大半。
李守東看著徒弟，眼裡閃過一絲讚許。這小子，不光會分析，還會給大家打氣了，越來越像個帶隊的樣子。
李守東帶領隊員順著趙長海、馬立斌的關係網，輾轉周邊三省十餘個城市，卻次次撲空。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已至年底，仍然沒有抓到人。社會上流言四起，專案組承受的壓力與日俱增，有領導質疑專案組辦案能力，甚至提議更換辦案人員。
這天晚上，已是臘月二十八，距春節僅剩兩天。辦公室裡只剩李守東和李佑北二人，桌上堆滿了數月來排查的各類線索，卻無一條能鎖定嫌疑人藏身地。
窗外飄起雪花，江春街頭滿是過年的喜慶氛圍，辦公室內卻一片死寂。
李佑北望著牆上的嫌疑人照片 —— 趙長海、馬立斌，以及根據線索模擬的第三名嫌疑人畫像，心中五味雜陳。想起案發現場兩名死者的慘狀、死者家屬哭紅的雙眼，他心中如針扎般難受。
“師父，對不起。” 李佑北低下頭，聲音帶著愧疚，“是我的分析有誤，我們追查許久，依舊毫無頭緒。”
李守東轉過頭看著徒弟，頓了頓，拍了拍李佑北的肩膀道：“我幹了十幾年刑警，見過太多這類案件。有的案子，並非努力就能即刻告破，需要時間，更需要時機。但你要記住，只要他們犯下罪行，就必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法網恢恢，疏而不漏，這句話從不是說說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