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換妻遊戲
吉普車的車輪碾過九河鎮坑窪的土路，捲起一陣塵土，朝著興達工程隊的工地疾馳而去。
李守東坐在副駕，指尖反覆摩挲著那枚裝在證物袋裡的碎花塑膠髮夾，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德柱，你再說說，林建軍和周明遠的矛盾，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問了幾個工人，都說大概是半年前。” 趙德柱坐在後排，往前探了探身子，“之前倆人好得穿一條褲子，從六臺老家一起出來幹工程，林建軍管外聯，周明遠管技術，合作得一直不錯。可從今年開春，倆人就開始不對付，先是在工地上為了用料的事吵，後來越吵越兇，好幾次都差點動了手。工人都勸，可倆人誰也不讓誰，林建軍還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把周明遠踢出工程隊。”
“就為了工程上的事？” 李佑北轉過頭，推了推眼鏡，眼神里帶著疑惑，“如果只是工作矛盾，不至於鬧到要殺人的地步。王強說‘牽扯到家裡人，很亂’，這才是核心。”
“沒錯。” 李守東點了點頭，“工地就是個小社會，家長裡短的事，傳得比風都快。工人不敢說，無非是怕丟了飯碗，或是怕惹禍上身。曉勇，一會到了工地，你把工人分開問，一對一聊，就說這事跟他們沒關係，知情不報，將來查到了，一樣要擔責任。我就不信，這麼大的事，能捂得嚴嚴實實。”
“明白，李隊！” 劉曉勇應了一聲，腳下又給了腳油門，吉普車猛地提速，沒幾分鐘就衝進了興達工程隊的工地。
工地裡一片狼藉，攪拌機停在空地上，鋼筋、水泥堆得到處都是，十幾個工人蹲在工棚門口抽菸，一個個愁眉苦臉。領頭的工頭見警車進來，連忙迎了上來，臉上堆著笑：“警察同志，你們可來了，林隊都失蹤好幾天了，我們工錢還沒結呢……”
“先別扯工錢。” 李守東擺了擺手，開門見山，“林建軍長什麼樣，多大年紀，平時有什麼習慣，你一五一十跟我說清楚。”
工頭連忙點頭，把林建軍的體貌特徵、生活習慣全說了出來：35 歲，身高一米六五，偏瘦，左手食指因為早年幹活被砸傷，少了一截指甲，平時就愛抽紅梅煙，菸蒂總愛咬得坑坑窪窪，手指上常年帶著水泥和油漆的老繭。
這些特徵，和菜窖裡的死者完全吻合。
李守東心裡有了數，立刻讓周小芸聯絡六臺市公安局，調取林建軍的戶籍資訊和指紋備案，同時讓工頭聯絡林建軍的妻子劉桂蘭，讓她立刻到分局辨認屍體。
安排完這些，劉曉勇已經把工人分開，挨個詢問了一遍。半個多小時後，他黑著臉走了過來，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媽的，這群人嘴比鴨子還硬，都說不知道倆人為啥吵架，就說林隊和周副隊最近關係不好，別的一概不知。”
“不說是吧？” 李守東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工棚門口縮著脖子的工人，最終落在了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身上。這人正是趙德柱之前提到的王強，他低著頭，手指不停搓著衣角，眼神躲閃，明顯是心裡有事。
李守東邁步走了過去，蹲在王強面前，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王師傅，我知道你在工地乾的時間最長，跟林建軍、周明遠都是從六臺老家一起出來的，什麼事你都清楚。現在林建軍人沒了，一條人命擺在這，你要是還藏著掖著，對得起跟你一起出來的老鄉嗎？”
王強的身子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我知道你怕什麼。” 李佑北也蹲了下來，語氣平和了許多，“你怕周明遠回來報覆，怕丟了這份工作。可你想想，周明遠現在是殺人嫌疑犯，就算我們今天不抓他，他遲早也會落網。你現在把知道的說出來，是幫我們破案，也是給死去的林建軍一個交代。更何況，知情不報，涉嫌包庇，也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扎破了王強心裡最後一道防線。他猛地抬起頭，眼眶紅了，狠狠往地上砸了一拳：“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這事，說到底就是褲襠裡那點事鬧的！”
王強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隊和周副隊，本來是過命的兄弟。” 王強嘆了口氣，聲音沙啞，“去年冬天，工程隊在六臺接了個活，林隊經常讓周副隊的媳婦蘇婉清幫忙管賬，倆人一來二去，就搞到一起去了。這事一開始沒人知道，可紙終究包不住火，今年開春，這事被周副隊撞破了。”
李守東和李佑北對視一眼，果然和他們猜測的一樣，矛盾的根源，在兩個女人身上。
“那周明遠是什麼反應？” 李佑北追問。
“能有什麼反應？” 王強苦笑一聲，“一開始是瘋了一樣要跟林建軍拼命，被我們幾個老兄弟拉住了。可誰也沒想到，沒過多久，周副隊竟然跟林隊的媳婦劉桂蘭也搞到一起去了！”
這話一齣，劉曉勇瞬間瞪大了眼睛：“什麼？這倆人事兒辦得也太不是人了！”
“可不是嘛！” 王強搖了搖頭，“這事在工地裡早就傳開了，只是大家都不敢當著他們的面說。兩對夫妻，就這麼不清不楚地攪和在一起，今天林建軍帶著蘇婉清出去，明天周明遠領著劉桂蘭出門，鬧得烏煙瘴氣的。一開始倆人還都憋著，後來就徹底撕破臉了，林建軍覺得自己睡了兄弟媳婦，佔了便宜，天天耀武揚威的，周副隊心裡憋著一股火，倆人見面就吵，林建軍嘴損，總拿蘇婉清的事羞辱周副隊，好幾次都差點打起來。”
“7 月 10 號晚上，也就是林建軍失蹤的那天，發生了什麼事？” 李守東立刻抓住了關鍵。
“那天晚上，工地收工早，林隊買了酒肉，叫著周副隊一起在辦公室喝酒，我們幾個工人也在。” 王強的聲音頓了頓，臉上露出了後怕的神情，“一開始倆人還好好的，喝了幾杯酒，林建軍就開始滿嘴跑火車，當著我們所有人的面，說蘇婉清怎麼怎麼好，還罵劉桂蘭是個不下蛋的母雞，又嘲諷周副隊管不住自己媳婦。周副隊當時臉就黑了，酒杯往桌上一摔，倆人就吵了起來。林建軍越罵越難聽，還動手推了周副隊一把，周副隊當時眼睛都紅了，指著林建軍說‘你早晚死在這張嘴上’，然後摔門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