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是騎摩托車作案的，難怪跑得這麼快。” 趙德柱說，“一晚上作三起案，還能從容逃跑，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李守東掏出煙，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這不是膽子大，是有預謀的。你們想想，一晚上三起案，時間卡得這麼準，路線選得這麼好，說明他對這一帶的地形非常熟悉。”
回到向陽鎮派出所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所有人都臉色凝重。
“大家都說說吧。” 李守東敲了敲桌子，“關於破案還有哪些思路？”
“我覺得應該先從受害者的社會關係查起。” 王建國說，“看看她們有沒有什麼共同的仇人。”
“我覺得不對。” 李佑北立刻說道，“三個受害者之間沒有任何聯絡，兇手應該是隨機選擇的目標。他和受害者們根本不認識，這是典型的無差別殺人。從犯罪心理出發，兇手應該具備這些特點：第一，性格內向、孤僻，少言寡語；第二，在感情上受過挫折，特別是被女性傷害過；第三，有正當職業，平時表現老實，不容易引起他人懷疑；第四，會屠宰或者懂解剖，刀法精準；第五，有機會接觸到扁銅線——”
“等等，扁銅線？什麼扁銅線？” 王建國打斷了他的話。
“我剛才在兩個案發現場都發現了同樣的扁銅線，就是用來綁門的那種。” 李佑北說，“這種扁銅線一般是紙箱廠用來裝訂紙箱的。”
李守東看了李佑北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讚許。這小子跟著自己五年了，觀察越來越仔細，連自己都沒注意到扁銅線這個細節。
李佑北繼續說道：“犯罪嫌疑人選擇下雨天作案，就是為了破壞現場痕跡。從犯罪地理側寫來看，兇手的居住地應該就在這附近，範圍不超過十公里。”
“十公里？” 王建國苦笑了一下，“這十公里範圍內有三個鄉鎮、幾十個村子，咱們怎麼查啊？”
“查摩托車。” 李守東斬釘截鐵地說，“所有紅色摩托車，車主年齡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身高一米七以下、身材偏瘦的，全部排查。從今天開始，所有人分成小組，對周邊十公里範圍內所有紅色摩托車逐一排查，一輛都不能漏。趙德柱，你帶兩個人去查紙箱廠，看看那種扁銅線都流向了哪裡。”
“李隊，這得查到什麼時候啊？” 有人抱怨道。
“查到破案為止。” 李守東一拍桌子，“都別廢話，現在就行動。劉曉勇，你帶兩個人去醫院，給那個倖存的受害者做詳細筆錄，越詳細越好。周小芸，你整理一下近年來松河縣發生的類似傷害婦女的案件，看看有沒有串並偵查的可能。”
眾人領命，紛紛起身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李守東和李佑北。
“師父，你覺得我的分析對嗎？” 李佑北問。
“分析得很到位。” 李守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負責犯罪心理畫像，我負責摸排走訪，一定能把這個案子破了。”
李佑北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五年的配合，他們早已是局裡公認的黃金搭檔。李守東的實戰經驗加上李佑北的犯罪心理側寫，再難的案子到了他們手裡，總能找到突破口。
窗外的雨還在下，彷彿永遠都不會停。李守東站在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心裡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這個兇手，絕對不是第一次作案，而且，他也絕對不會就此收手。
接下來的一個月，專案組的成員就像上了發條的鐘表，一刻不停地忙碌著。
李守東和李佑北每天天不亮就開著那輛漏風的破吉普，穿梭在各個村屯之間，直到天黑透了才回來，逐一排查摩托車。周邊一千八百七十二輛紅色摩托車，他們硬是挨輛排查了一遍，幾個人的鞋底都磨破了，卻始終沒有發現可疑車輛和可疑人員。
趙德柱那邊查紙箱廠也有了進展，那種扁銅線確實是清源縣金屬加工廠生產的，主要供應給全縣七家紙箱廠，再隨著紙箱流向各地。但這個線索太過寬泛，很多家庭都有這種紙箱，根本無法精準排查。
周小芸整理的類似案件也有了結果。一九九五年二月到一九九九年四月，臨江區向陽鎮以及相鄰的遼東省清原縣境內，先後發生了13起持刀傷害婦女的案件，受害者均為年輕女性，受傷部位集中在腹部、臀部和陰部。但這些案件當時都被當作普通的故意傷害案，分散在各個派出所處理，根本沒有人想到將其串並偵查。
“師父，你看，” 李佑北把整理好的案件卷宗攤在桌子上，“這些傷害案的作案手段和我們這起殺人案如出一轍，都是針對女性的性器官，而且都使用刀具。極有可能是同一個人乾的！”
李守東翻看著卷宗，眉頭緊鎖。確實，如果這些案件是同一個人所為，那麼從一九九五年開始，這個兇手就已經開始作案了，只是當時僅為傷害，尚未殺人。而從傷害升級到殺人，這是典型的犯罪升級。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王建國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凝重。
“好，我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 王建國掛了電話，看著眾人，語氣沈重地說：“清源縣公安局打來電話，昨天晚上，清源縣紅廟子鄉發生了一起殺人案，作案手段和我們這起的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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