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至少讓本公主找地方整理一下儀容吧。”
李寒舟這才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位大膽出逃的公主。
只見她玉色的貢緞裙子揉得皺皺巴巴，領口的珠扣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松著扣，若隱若現露出一截細白脖頸。髮髻散了大半，幾縷碎髮垂在額前，髮間還沾著兩三片梨花瓣，想必是方才在山道上落下的。
“公主若是不嫌棄，臣女在城南有一處別院，公主可以前去梳洗整理一番。”
晁鈞聽魚孟檀出言幫腔，終於抬頭投去感激眼神。可在恩寧看來卻是自己說話他沒反應，倒是面前這女子一開腔他便忙不疊抬頭。一時露出了不喜的表情。
李寒舟略有遲疑，公主遭遇襲擊，侍女和車伕都已遇害，如果這般儀容不整出現恐會引來風言風語。
他請了公主示下，恩寧公主想也不想便同意了，對她來說能晚一刻是一刻。
“可以，不過本公主要獨乘一輛馬車，”她玉指一點晁鈞，“他來趕車。”
回城時，兩輛馬車一前一後。
前面一輛是魚孟檀原本乘坐的，現在車裡坐了公主，外面晁鈞趕車，旁邊是公主特許準坐的鳴川。剩下的沈放、珠還、李寒舟和魚孟檀便一道擠在了後面一輛上。
往日出行，鳴川也總是同自己乘一箱，卻從未像現在這般感覺車廂逼仄。李寒舟總感覺魚孟檀的裙角輕輕掃在自己靴上，髮絲也隨著窗戶溜進的風在耳畔飄拂，車廂裡滿是陌生的女子氣息，憋悶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鬆了鬆領口，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想要說點什麼轉移一下注意力。
“你說晁鈞是宮中侍衛，那你呢？”
“小女是翁家表親。”
魚孟檀也不自在，身子僵硬斜坐著，臉一直側向車窗的方向。
“那公主侍衛又是如何成了餘姑娘的侍衛？”
魚孟檀透過窗戶縫隙看向前面奔跑的馬車，還有偶爾出現的晁鈞的一點身影。“進了宮也不是不能出來，出來了也要討生活。宮中出來的侍衛自然比外面的功夫好些，價格也高些。”
“你說謊，”李寒舟望著被窗外光線打亮了的側臉，篤定地道，“你也認識公主。”
魚孟檀終於轉過頭來，“如果我和公主認識，她會同意我的提議卻又不願同我一車麼？北都的口音，上等的穿著，不俗的舉止，再加上晁鈞的反應，應該不太難猜吧。”
這個說辭聽起來似乎有些道理，但是李寒舟卻不相信，不過他也沒有繼續追問，就算她不說，應該查起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你說的南城的別院也是翁家的？”
“不是。”
那院子是她的。
一錢閣雖然大東家是翁嶠安沒錯，但這座宅子卻是她自己攢錢置辦。面積雖不大，卻是一方屬於她魚孟檀的天地。若不是事出緊急，她根本不想讓外人知道。
李寒舟理了理和羅裙輕疊的袍腳，闔眼靠在車壁，沒再說話。
因有公主在，車行得慢，兩個時辰後才停在了南城一座小小的宅院前。
珠還扶著魚孟檀先下車，李寒舟跟在後面。人已經站到車下，晁鈞本是走在前面的車才停穩，晁鈞掐住恩寧公主的腰一把就抱了下來，動作快得稍不留心就錯過了。
宅院在巷子深處，很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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