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湊了些錢,勉強置辦了聘禮,兩家交換了婚書,這樁婚事便定下了。可段家小姐還未等到李寒舟殿試提名,突然撒手人寰。李寒舟就這樣成了個有名無實的“望門鰥”。
段朝雲在世時,他不過見過兩面,一次下聘時,一次是出發南都前段朝雲來送行。兩次都是匆匆而見,話都沒有說上幾句,印象十分淺淡。
如今見了段朝雨,才隱約有了些模糊的回憶,覺得兩人確實有些想象,具體是什麼說不太清,大概就是那種清疏的感覺。
段朝雨微垂著頭,屈膝行了一個禮,細聲細氣地喊了聲,“姐夫。”
李寒舟眉頭微微皺起,糾正道:“叫李大人便好。”
少女驚驚慌慌忙改口,“是,李大人。”
周氏看他神情嚴肅,怕嚇到了段朝雨,親熱地拉著她的手,“好了,人也見過了,招呼也打了,就被擱這院子裡杵著了。莊嬸說要做點好菜替我們接風,大家一起進屋吧。”
晚飯擺在正廳,莊嬸做了四道菜,看得出費了一番心思。:一道鹽水鴨,一道清炒雞毛菜,都是南都特色的菜式;另外一道膏魚卻是應城的做法,魚塊裹了粉炸過,再紅燒,汁濃味厚;最後一道是湯,蛋花青菜湯,簡簡單單,倒合了李寒舟的胃口。
席間李寒舟話很少,只母親問到才答幾句,段朝雨更是難得開口,只是低頭默默吃飯。全程基本只有周氏在絮絮叨叨,一會兒說說路上遭遇,一會兒說說應城舊事,不時問問李寒舟在這邊吃住可習慣,公事可順利,鳴川和段朝雨的丫鬟蘭芽在旁邊偶爾幫幫腔,一頓飯倒也吃得熱鬧。
晚飯後,段朝雨帶著蘭芽回了西廂房,留了李寒舟同母親在正屋裡說話。
“母親,你說段家送這二小姐來南都有事,是何事宜?”李寒舟斟酌了片刻,向母親坦言道,“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與我們同住,是不是不太方便?”
周氏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低了聲量,“應該也沒什麼事。段家看來是鐵了心要和我們結這門親,朝雲去了,就想著把朝雨送過來,哪怕是給你做個小......”
“母親!”
看周氏被他這身厲喝嚇得打了個激靈,他忙試著放緩語氣,“我現在公事纏身,根本沒有心思娶妻,更別說什麼納小。再說了,朝雨是朝雲的妹妹,我又怎麼可能納她做小.......”
“你的意思是說可以娶她?哦,我忘記告訴你,朝雨不是朝雲的胞妹,她是段老爺的妾室萬氏所生。你現在已經做了御史,可以娶一個庶女為妻嗎?會不會被同僚恥......”
看母親自說自話,李寒舟有些無奈地打斷她,“我不是這個意思。段二小姐會找到她的如意郎君,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我。明天我就派人送她回去。”
“寒舟,能不能不讓朝雨回去?”周氏抬著演望他,眼中滿是懇切,“娘一個人在小地方慣了,南都那麼大,一個人待著害怕。你不在的這幾年,朝雨常來看我,她在段家過得也很艱難。如果你把她送回去,我不知道她.......”
說到這裡,李寒舟看到母親眼中盈滿了淚花。母親性子本來就軟,那段二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愛生是非的,也許留下陪母親一段日子也未嘗不可?
“好吧,那就讓段二小姐留下來陪您,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想要嫁人,我也會幫她物色,出嫁時再給她添一份嫁妝。”
“好,好,你明天還要當值,歇著吧。”
母親走後,李寒舟把鳴川叫進來。
“明日把東廂房收拾出來,讓段二小姐搬到那邊去,那邊光線好些。西廂房就用做書房吧。再問問夫人需要什麼,幫忙去置辦一下,就不用跟我去都察院了。”
“大人,要不要給夫人找個服侍的人?”
李寒舟搖搖頭,“你看這小院還塞得進人麼?就現在這樣已經讓人喘不過氣來了。你跟莊嬸說,平日裡若得閒幫忙照料一下,一個月多添她二錢銀子的辛苦錢。對了,我之前放在樟木箱中那個匣子呢?”
鳴川應了一聲,轉身走到架子床邊,彎腰從床底拉出一隻樟木箱。箱子不大,邊角包著銅皮,銅皮已磨得發亮,鎖釦上積了一層薄灰。他開啟箱蓋,翻了幾翻,捧出一隻紫檀木匣,匣子巴掌見方,邊角圓潤,雕著纏枝蓮紋。
“大人,是這個麼?”
李寒舟接過來,指尖壓在在匣蓋上,半天也沒掀開。
等鳴川重新走回床邊,抖開被子開始鋪床,他才掀開匣蓋。匣中躺著一本折成四折的小冊紙,一側用紅緞帶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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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譜鴛明載,盟之葉紅將好;箋鴻向書,約之頭白以謹。熾爾昌爾,綿綿瓞瓜年他卜;家宜室宜,灼灼花桃日此看。稱同配匹,結永緣良。約締堂一,姻聯姓兩,婚完日吉擇。妻為雲朝長氏段縣同聘,九十年,舟寒李縣城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