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龍策》第五十五章 到時候我會說清楚(2)

作者:如鹿飲溪·11小時前

夜風從運河方向吹過來,帶著一點溼潤的水腥氣,和春風樓後院的油垢味混在一起,熟悉的難聞味道。她抱著那隻鐵匣走了一路,鐵匣的邊角硌著她的肋骨。

快走到安品街巷口時,李寒舟忽然開口:“明天開始,你就別往外跑了。“

魚孟檀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案並審的奏疏我今晚就寫。證據齊了,剩下的我來遞。你只需要在堂審的時候把賬目說清楚。“他頓了頓,“你手上那些東西,到時候都歸你來講。沒人比你更清楚那些數字的來路。“

她聽著他說話,覺得那低沈的嗓音讓自己格外安心,彷彿前面是萬丈深淵也能跟著踏實往下走。

安品街的巷口到了。院門開著半扇,裡頭透出昏黃的燈光,段朝雨的身影在門內晃了一下,然後快步迎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

“大人回來了!伯母今日氣色好了很多,已經能起身了,還讓我燉了羊肉。餘姐姐也留下來一起吃一些吧。“

魚孟檀正要推辭,李寒舟笑著道:“朝雨的一番心意,你就留下來吧。案子開審之前,我想......”

怕他在段朝雨面前說出什麼奇怪的話,魚孟檀連忙應下,同他一起進了東廂。

段朝雨在灶間忙活,鍋蓋掀開時冒出一團白汽,蘿蔔燉肉的香氣漫了半院子,和落花殘存的淡淡花香混在一起,被夜風攪勻了送進堂屋。

魚孟檀把鐵匣放在東廂桌子的正中央,沒有藏起來,就擱在燈下,像一件普通的舊物件。

李寒舟坐在桌邊鋪開紙筆寫奏疏。寫幾行停一下,偶爾翻翻她帶回來的那幾份舊檔,又繼續寫。紙面上墨跡未乾的地方在燈下泛著水光,字跡比他從前寫字時略重一些,筆尖壓得深,像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紙裡。

魚孟檀坐在對面的椅子裡看那本深藍色封皮的薄冊子。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目光在那些數字和批註之間來回走動。她的手指壓在紙面上,指尖順著數字的排列一行一行地往下走,有時停下來,在某個批註處多停一瞬,又繼續往下翻。

段朝雨端了兩碗蘿蔔湯進來放在桌角,又端了一碟醬菜和一盤饅頭。她放下東西的時候看了一眼燈下各做各事的兩個人,嘴角動了動,沒說出口的話壓在舌底下,轉身回灶間去了。

院子裡的月光白晃晃的,將那一地落花照得顯眼。廊下的舊燈籠不知道被誰重新換過了一盞,燈芯剪過,火苗比前幾日旺了些,將簷角的影子投在院牆上,安安穩穩的一小片。

奏疏遞上去的第三日,都察院傳了話下來——三案並審,定在後日午時,都察院正堂。

魚孟檀收到訊息時正在院子裡替院子裡的盆景松剪枝。傳話的小吏站在院門外說完就走了,她手裡的剪子停了一下,擱在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膝上的土,說了一句“知道了”。

她蹲回地上把剩下的幾根枯枝剪完,攏到牆角,又站了一會兒。那株曲松的葉子綠得發沈,剪去枯枝之後枝條間透出了風,她伸手按了按最粗的那根主幹再鬆開。

李寒舟正好也在一錢閣,手裡拿著一卷新抄好的目錄從堂屋裡出來。他在廊下站定,看著她把剪子放回原處,又將地上的斷枝收攏了堆在牆角。

日光從牆頭照下來落在她肩上,她微微瞇了一下眼,轉過身來看著他。“後日午時。好快。”

“嗯。”他靠著廊柱,“曹安那邊——”

“沈放遞了訊息回來,曹安這兩日沒有出宮。他大概已經知道了。”李寒舟靠在廊柱上,日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將他整個人攏在明晃晃的金色裡,“但他走不了。太子那邊已經封了宮門,他出不來。”

魚孟檀點了點頭,彎腰把地上最後幾根斷枝攏到一起。她拍了拍手上沾的葉汁,直起身走回廊下。她便走邊問道:“沈放還有沒有說別的?”

“他還說了一件事。”李寒舟的聲音不高不低,日光從廊簷斜照進來,他側過臉看著她,“曹安被帶走之前,把一隻鐵匣交給了他的乾兒子。那裡面是他在南都這幾年的底賬抄件,連著幾條他沒來得及銷掉的舊線。他乾兒子在北都被截住的時候,那隻鐵匣還在他手裡。”

魚孟檀站在廊下的背影頓住,“那批抄件,恐怕我都脫不了干係。”

“曹安留了一手,不是全部,是那些他自己也不確定會被人翻到的線。”李寒舟說,“他已經知道攔不住了。他留著那些抄件不是為了脫罪,是為了在堂上有人問到那幾條線的時候,他手裡有東西能擋一擋。”

魚孟檀點了點頭。她把剪子放回牆角,在廊下又站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曹安那個乾兒子——在北都?”

“在北都。太子的人看著他。你當年在暗室裡經手過的賬,有一部分和他有關。”李寒舟頓了一下,“到時候堂上——”

”。楚清說會我。道知我“:閃躲有沒,的平平氣語,他斷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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