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到時候我會說清楚
入夜,春風樓門口的燈籠已經點上了,桐油紙面的燈罩被燭火映得透亮,上面的黑漆“春風“二字在暮光裡顯得格外清晰。
魚孟檀從馬車上先下來,門口那夥計認得她,咧嘴笑了笑,正要開口招呼,目光落在她身後下馬的李寒舟身上,笑容頓了一下,又連忙側身讓出了通路。
魚孟檀穿過那架太湖石假山,繞過九曲橋,沒有往樓上包間走,徑直拐到了後院。
萬柳青正在後院的小廚房裡嘗一碗湯,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手裡的湯勺還懸在半空,看見魚孟檀身後的李寒舟,臉上堆上了客套的笑容。
“李大人來了,等會我讓廚房做碗豆腐湯,替大人驅驅晦氣。”
魚孟檀低聲問:“東西呢?”
“還在老地方,“萬柳青把湯勺擱回碗裡,擦了擦手,“沒動過。“
說完她領著魚孟檀徑直去了靠北牆一間堆放雜物的舊庫房。這間庫房常年鎖著,鑰匙只有萬柳青有。萬柳青從腰間解下鑰匙開了鎖,推開門,灰塵從門縫裡撲出來。裡面堆著幾隻舊木箱和幾摞空酒罈,牆角一張半塌的桌案上散落著幾本賬冊封皮,看起來像廢棄的東西。
萬柳青走到最裡面的角落,蹲下身,從一隻破舊米缸的底部抽出一隻扁平的鐵匣。鐵匣邊角生了鏽,表面裹著一層油垢,像是被遺忘了很多年。
“我不看。你拿走了告訴我一聲就行。“
她把鐵匣放在桌上,轉身退到庫房門外,順便把李寒舟也往遠處推了推。
魚孟檀站在鐵匣前,沒有立刻開啟。她伸手拂了拂匣面上的灰,鐵鏽蹭在指腹上,乾澀的,帶著一股陳年的鐵腥氣。
然後她掀開了匣蓋,裡面躺著一本薄薄的冊子,封皮是深藍色的粗棉紙,沒有標題,沒有任何標記。
翻開第一頁,魚孟檀的目光落在那些數字的排列方式上——和暗室裡她抄過三年的那些賬一模一樣。
每筆收入分三列記錄,來源、數額、去向,末尾處有一欄批註,用極小的字寫著經手人的姓氏縮寫。她翻到第三頁時,看見了一個熟悉的批註字跡——曹安本人的筆。他在某些大額款項的末尾處會添一行小字,字跡收得很緊,像怕被人看見。
她闔上冊子,沒有細翻。她知道這裡面裝的是什麼。
她把鐵匣合上,抱在懷裡,走出了庫房。萬柳青站在廊下,手裡端著那碗已經涼了的湯,正在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見她出來,萬柳青放下碗,靠在廊柱上,歪頭看了她一眼。
“這東西放在我這,沒有一天不提心吊膽的,你趕緊取走,我也安生些。“
魚孟檀笑笑,“是啊,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藥,我也想趕緊扔出去。這些年,謝謝了。”
“切,”萬柳青翻個白眼,“你別這麼說話,這還是我認識那個餘掌櫃麼。要留下吃點東西麼?我讓人給你煮你愛吃的面。”
魚孟檀看了李寒舟一眼,“不了,我們還有事。”
“嘖嘖嘖,聽聽,聽聽,我們。”萬柳青颳了下臉皮,“趕緊走吧,你們。”
他們從春風樓後門出來時,街上的燈籠已經全亮了。沿街的店鋪還在營業,賣餛飩的攤子在街角冒著熱氣,攤主正彎腰往鍋裡下餛飩,勺子碰著鍋沿發出叮叮的清脆聲響。
兩個人沿著街走了一段路,在餛飩攤前不約而同地慢了腳步。餛飩攤主抬頭看見他們,咧嘴笑了一下:“兩位來一碗?剛包的,薺菜餡。“
魚孟檀轉頭看了看李寒舟。他也在看她。
“兩碗。“她說。
餛飩端上來,粗瓷碗,湯麵上漂著蔥花和一小勺豬油,熱氣騰騰地撲在臉上。魚孟檀低頭喝了一口湯,燙得她輕輕吸了一口氣,但沒有放下碗。李寒舟坐在對面,也低頭吃著,吃得不快,偶爾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街對面某個暗處,隨即移開。
。走前往起,上沿碗在擱錢文幾出掏檀孟魚,上邊子攤在摞碗,飩餛了完吃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