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草枯覆長 “沒有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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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宿宛的記憶裡, “我認識你嗎”這五個字，她只對一個人說過，說過兩次。
第一次在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 她把買花的錢遞給少年後, 對上少年黯淡沈寂的眼神，心臟忽然抽痛。
公交車師傅在一旁按著喇叭, 催促她上車。腳步移開前, 她看著那雙清澈的、乾淨的、同時陌生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問：“我認識你嗎？”
少年沒有回答。
當時她讀不懂他的表情, 如今看來那是自我嘲諷。
八年後, 她第二次問了他這個問題。
那時在公寓樓下的咖啡廳，他是爸爸給她找的聯姻物件, 是她未來一年的合作伙伴。
她說自己對婚姻不感興趣, 但是缺一筆錢, 她只有答應聯姻才可以得到那筆錢。
沉默了片刻，他說他對婚姻也不感興趣, 但需要用結婚證去堵爺爺奶奶的嘴。
他說他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最近這兩年的心願就是看到他結婚，否則不會再讓他從事他現在從事的行業。
“但林小姐放心, 說一年就一年，我不是死纏爛打的人。”
他們達成共識, 很快就擬好了合作協議。
協議上有一些內容她怕有歧義，正打算和他商量, 一抬頭髮現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他似乎已經看了她很久, 久到杯子裡的咖啡完全處於冰冷的狀態。
林宿宛和那雙冷淡、幽沈、漫不經心、同時和八年前一樣帶著莫名自嘲的眼睛對視著, 原本打算說的話一時沒能說出口。
許久沉默後，率先打破安靜的是坐在對面的人。
他從坐到這裡開始，身上就有一種冷硬感, 導致最初林宿宛都有點不太敢和他說話，總怕他是什麼情緒不穩定的恐怖分子，會無差別地攻擊周遭的一切。
尤其剛才在窗外看見他，林宿宛想起自己對這個人不算完全陌生，高考結束的那個夜晚，她從他手裡買過一束雪絨花。
因為當時身上帶的錢有限，只找出了三十五塊七，連一張大一些的整錢都拿不出。她那時怕他不願意賣，主動和他承諾之後會再補一部分錢。
這八年，林宿宛一直生活在霽城，沒有遇到過他，也理所當然地把那時的承諾拋擲腦後。
從某種程度來講，她是個騙子。
雖然欠錢的人不記得，但被欠錢的人會記得。
果不其然，須臾後，男人壓著聲，聲音倦懶，林宿宛聽見他同自己翻舊賬，低淡道：“還欠我十六塊三的買花錢，怎麼？是不準備還了？”
“……”林宿宛
記憶力這麼好是準備申請吉尼斯最佳記憶力嗎。
而且他為什麼可以有零有整地說出了一個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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