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宛把瀰漫到身上的雨拭掉，抬頭時看見江一嶼正朝著自己走來。
男人輪廓分明精緻冷峻的臉一半氤氳在雨中，另一半隱沒在光裡。
“林宿宛。”男人喊了她一聲，在很久靜寂後忽然說，“你打算現在就去民政局嗎？”
“下雨天民政局不開門，這點常識都沒有？”
“……”
見女孩沉默，江一嶼收起自己的插科打諢，他喉結輕輕滑動，望著她的那雙眼睛沈了又沈。
又是片刻沈寂，林宿宛看到他往後退了一步，離她的距離在變遠。
男人指尖收攏傘柄，泛著青筋的手向前，把銀白色的傘柄放進她的掌心，指腹不經意擦過她微涼的手背，隨後收起手臂。
確認傘沿依然在嚴密完好地擋住落在她頭頂的雨絲，江一嶼往後又退開半步，眉眼沈沈地注視著她：“你想離婚就離吧，只要你別淋雨。”
不久前朋友說過的話在這個剎那重新在林宿宛耳邊迴盪。
“你不喜歡雨天。”
“你常常丟傘。”
“你準備到雨季多的城市讀大學。”
“他覺得只要傘足夠多，你就不會淋到雨。”
那你呢。
這個時刻又或者曾經的很多個時刻，他把傘給了她，他處於什麼樣的狀態。
林宿宛沒和那雙清澈的眼睛對視，目光落在他的腿上。
陰雨天，腿會不會疼。
當時躺在醫院，他在想什麼。
是想著和自己的理想失之交臂，還是想著怎麼讓爸爸媽媽從陰霾裡走出來。
江一嶼察覺出不對勁，彎了些腰，目光和女孩處在同一道線。
他垂在一旁的手不受控制地滯了下。
他沒見過她掉眼淚，高中時期沒有，後來重逢後也沒有。
高中時她還算快樂，每天臉上都洋著燦爛的笑。
重逢後她很平靜，沒有什麼東西能觸動她的情緒。
江一嶼遲疑地抬起胳膊，指腹帶著雨水沁出的涼意，他動作儘可能放輕，指尖湊近女孩的臉頰。
“沒關係，”林宿宛躲開他的手，唇角彎出一個弧度，解釋道，“雨水飄在臉上了。”
江一嶼湊女孩更近，不允許她躲避，粗糲的手指觸上那片溼痕，淡聲道：“我不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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