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髯大漢不復來時的跋扈,臉上帶著苦澀,道:“兄弟,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如何?某等即刻離開,絕不再擾!”
他姿態放得很低,先開口罷戰,又主動退走,已算是服軟。
然而陸見平卻不為所動,匕首依然握在手中,冷冷地看著他,沒有言語。
“兄弟,某家……服了!”虯髯大漢苦笑一聲,指了指身後那幾個額頭刺著“城旦”字的從者:“某家和幾個兄弟,以前也是良人,但自從被徵發服役後,動輒得咎,稍有不慎就被黥面刺字,陳勝王一起事,天下亂了,我們才尋機逃了出來,要不然,在那邊唯死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低沉而複雜:“能活著誰又想死呢?
我們逃出來後,因沒了戶籍,加之臉上刺字,人人懼怕憎惡這天地雖大,卻已沒有我等立錐之地,我們不過是掙扎求活,想活得稍微……象個人樣,才不得已走上劫掠之路。
不過兄弟你放心,我們只劫那些盤剝鄉里、為富不仁之輩,從未曾濫殺過無辜,更不曾欺凌過婦孺,得來的錢財糧食,也大半散給沿途活不下去的窮苦人、流民。
今日見小兄弟孤身帶強弓,以為是哪家豪強的備盜,才想招攬或除去,免生後患,得罪之處,某在這裡賠個不是。”
虯髯漢子這番話,說得倒是誠懇。
陸見平想起路上那一家慘死的流民,以及符離城外老者的歌謠,心知這亂世之中,善惡界限早已模糊。
眼前這夥人,或許真如他所說,是掙扎求存的“盜亦有道”之輩,但方才的殺招可沒有半點留情。
若非自己實力夠硬,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再相遇,便是生死相見。”陸見平緩緩將匕首插回腰間皮鞘,語氣依舊冷淡。
虯髯大漢聞言,抱了抱拳:“謝兄弟海函”
說完,他又轉頭對一旁的從者喝道:“扶起受傷的兄弟,我們走!”
那幾個從者雖臉上仍有不甘與憤懣,但顯然對虯髯大漢的話極為信服,聞言都收斂了兇相,相互攙扶著離開。
很快,雜亂的腳步聲便消失在蕭瑟的秋夜中。
陸見平於門邊靜立片刻,靈力如絲縷般探出,確認那夥人確已遠去,方才緩步回到搖曳的篝火旁。
他坐下,目光落向掌心。
手中那把阿壯所贈的青銅匕首,已然是廢了。
即便他附上了靈力卸去其中大部分勁道,但刃身上還是崩出了三四道粟米大小的缺口,最長的一道裂痕幾乎橫貫脊背,刃口更是翻卷多處,不復鋒銳。
青銅終是不及鐵器。
陸見平將其放回腰間匕囊,開始反思剛剛的戰鬥。
自己雖有靈力和太極加持,對付尋常盜匪尚可,但若是遇上真正練過武藝,有過戰場或生死搏殺經驗的硬手,如虯髯大漢這般,僅靠身法與靈力取勝,十分艱難
“力量、速度、反應,都還需提升,近身搏殺的技巧,也需更系統些”陸見平心中默默總結。
這亂世之路,果然是一步一險,片刻也不能鬆懈。
連日陸路行來,官道失修,荒草蔓生,盜匪漸多,昔日秦帝國宏偉的“馳道”網路,在天下動盪中已顯破敗之象,如果繼續再走陸路,難免多遇匪類,他雖不怕,但遇頻了,多少有些厭煩。
而符離靠近睢水,應有渡口,或許……換乘舟船順流而下,能更快抵達淮陰,也能借這水路之便,暫且避開陸上那些紛擾不斷的血腥糾纏。
?淮達直隻船有可離符這,知不是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