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有簡陋的客舍,但陸見平選擇睡在船上。
陳禾倒是去客舍開了個鋪位,說是不習慣船上的搖晃。
夜幕降臨,河面上飄起點點漁火。
陸見平坐在船頭,看著對岸的蘆葦蕩在晚風中起伏如浪。
遠處傳來狗吠聲,夾雜著幾聲孩童的啼哭。
這個村子雖然貧窮,但總算還有人間煙火氣。
老田頭提著盞燈籠過來,在他身邊坐下,遞過來一個烤熟的竽頭。
“陸兄弟,今日多虧你了,那些水匪是這一帶新冒出來的,某以前沒見過,看來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
陸見平接過竽頭,掰開,熱氣騰騰。
“老丈常走這條水路,可知道彭城那邊情形如何?”
“彭城啊……”老田頭沉吟道,“彭城是泗水郡的郡治,官府勢力還在,比咱們這邊安穩些,但城外也不太平,尤其是往北往西的路上,盜匪成群,至於城內,各種勢力混雜,有官府,有豪強,有遊俠,還有從各地逃來的刑徒、流民。”
他壓低聲音:“聽說彭城郡守是個貪財的,只要打點到位,什麼事都能通融,咱們運貨的,每次都得備一份厚禮,不然貨物進城時要被課以重稅。”
陸見平默默點頭。
亂世之中,官府腐敗,豪強割據,已屬常態。
“小兄弟去淮陰是投親?”老田頭問。
“算是吧。”陸見平含糊應道。
老田頭也不深究,轉而說起彭城的碼頭:“彭城碼頭分東西兩處,東碼頭主要是客船和官船,西碼頭是貨船,你到了後,若想尋南下的船,可去東碼頭打聽,那邊船多,容易找到合適的,不過要小心些,碼頭上有不少掮客,專門坑騙生人,開口要價能比市價高出一倍。”
他又詳細說了彭城的佈局,郡守府在城北,市集在城東,碼頭在城南,西邊是平民區,東邊是富人區和官署。
“你若想在彭城掙些錢,某建議你去西市看看,那裡有僱傭短工的地方,力氣活、手藝活都有,你會武藝,也可以去一些商行問問,他們常僱備盜押貨。”
陸見平記在心中,拱手道:“多謝老丈指點。”
老田頭擺擺手:“陸兄弟今日幫了某大忙,這些訊息不算什麼。”
夜色漸深,老田頭回艙休息。
陸見平仍坐在船頭,運轉功法,吸納著空氣中微弱的炁。
睢水潺潺,星空低垂。
這一夜平安無事。
次日天未亮,船便啟程了。
接下來的兩日行程相對平靜,再未遇到水匪,只是沿途所見,越發荒涼,有些河段兩岸的蘆葦長得比人還高,風吹過時沙沙作響。
第三日午後,前方河道忽然開闊,水流也變得更加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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