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碼頭北側停著一條比老田頭那船大了近一倍的雙桅貨船,船頭插著一面藍色旗幟,上書“永豐”二字。
船上正在裝貨,苦力們扛著一袋袋糧食踏著跳板上下。船頭站著個管事模樣的人,正拿著竹簡記錄。
陸見平上前拱手:“敢問管事,可是‘永豐號’招備盜?”
那管事抬起頭,見是個少年,眉頭微皺:“是招備盜,但招的是能押貨、能退匪的好手,不是童子。”
“某十六歲,已能開硬弓,可使劍。”陸見平語氣平靜,“管事可當場考校。”
管事見他神色從容,不似誇口,便道:“你且等著,某去問問東家。”
說著轉身進了船艙。
不多時,艙簾掀開,走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
這人身穿綢衣,頭戴葛巾,麵皮白淨,留著三縷長鬚,一副商人模樣,但他眼神銳利,打量陸見平時,目光在他背上的大弓多停留了片刻。
“你要應徵備盜?”呂姓東家開口,聲音溫和,“某姓呂,單名一個澤。‘永豐號’是某的產業,備盜這活計可不輕鬆,不僅要力氣,更要膽識和武藝,你年紀輕輕,可曾見過血?”
陸見平不卑不亢:“見過,從蘄縣到彭城,某一路走來,遇到過三夥盜匪,殺了七人。”
呂澤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少年說話語氣平淡,彷彿殺人如殺雞犬,若非虛言,便是心志極其堅韌之輩。
“可會使弓?”
“會。”
“船上不便試弓,你隨某來。”呂澤轉身下船,陸見平緊隨其後。
兩人來到碼頭邊一片空曠處,這裡堆著些廢棄的木箱。
呂澤指著一個約五十步外的破木箱:“若能三箭皆中箱上紅漆處,便算你過關。”
陸見平解下背上大弓,從箭壺中抽出三支箭,先觀察了一下風向,然後搭箭、開弓、瞄準,動作一氣呵成。
“嘣!”
第一箭破空而去,正中木箱中央的紅漆,箭羽微顫。
不等呂澤反應,第二箭、第三箭接連射出,幾乎首尾相連。
“嘣!嘣!”
兩支箭一左一右,分別釘在第一箭兩側,三箭呈品字形,將紅漆局域完全覆蓋。
呂澤眼中精光大盛。
好箭法!不僅準,而且快,這少年開弓的力道也遠超尋常弓手。
“彩!”他撫掌讚道,“小兄弟好箭法,不知近身功夫如何?”
陸見平收弓:“略通拳腳,可使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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