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的光景一晃而過。
初六這日,申時末,日頭西斜,天邊染著一層淡淡的橘紅,阿壯的小院便熱鬧了起來。
院子不大,只有前後兩進,夯土院牆,茅草屋頂,平日裡瞧著有些寒酸,可今日卻煥然一新,門框上貼了兩條紅布,院牆上掛了幾個紅綢結,雖不如大戶人家那般氣派,卻也透著一股子喜慶。
院裡擺了幾張案几,案上放著酒罈、陶碗、粟米粥等、蒸餅、肉食等物。
灶娘待在裡屋,由王嫂家的閨女幫著梳妝,她穿著一身玄色深衣,衣襟和袖口鑲著絳紅色的邊,這便是‘純衣纁袡’,取‘天地玄黃’之意,莊重而肅穆,頭髮挽成低矮的椎髻,用玉簪別住,鬢邊簪了幾朵紅絹花,臉上敷粉,黛眉輕描……
諸事皆畢,她坐在榻邊,雙手交疊在膝上,靜待吉時到來。
阿繒則挨著她身旁坐下,一身青色深衣,低著頭,臉紅紅得,她雖是妾,不如正妻那般隆重,可心裡頭的那份緊張,卻一點不少。【正妻著玄色,妾著青色,從服飾上便分出尊卑來。】
院子裡,阿壯也已穿戴齊整。
他亦是穿著一身玄色深衣,頭髮束於頭頂,用黑布幘巾裹住,再用一根木簪固定,腰間則繫著寬幅革帶,並配上一枚銅帶鉤,腳下踩著新納的麻履,他心裡頭也是既緊張又歡喜,畢竟,今天過後,他也算是承嗣有望了。
“阿壯,你站著作甚?快去門外迎客呀!”王嫂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
阿壯聞言,連忙應了一聲,才剛走到院門,便看見陸見平帶著兮走了過來。
“黑娃!”阿壯咧嘴笑道,“你來得倒早!”
陸見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你大喜的日子,我怎可晚來!”
兮跟在陸見平身後,手裡提著個食盒,笑盈盈地道:“阿壯哥,這是我和陸大哥備的賀禮,幾樣糕餅,莫要嫌棄。”
阿壯接過食盒,嘿嘿笑道:“不嫌棄不嫌棄,你們能來,我就高興了!”
這時,陸見平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道:“這是賀儀,給你添個喜氣。”
阿壯也不推辭,大方收下,揣進懷裡頭。
“黑娃,快進來坐!”他拉著陸見平往裡走,“裡頭正忙活著,你先歇會!”
不多時,客人們也陸續到了。
韓信手裡提著一個漆盒,見了阿壯便拱手笑道:“阿壯,恭喜了。”
阿壯接過漆盒,開啟一看,裡頭是一套銅製的酒具,一壺兩爵,做工精細,一看就值不少錢。
他連忙道:“韓謀主,這太貴重了……”
韓信擺擺手,笑道:“你我一處共事,這點心意算什麼?收下收下。”
阿壯嘿嘿笑著,收下了漆盒,引著韓信往裡走。
陳武、李敢、趙順三人一起來的。
陳武扛著一罈酒,往院子裡一放,拍了拍罈子,道:“這可是某藏了許久的好酒,一直沒捨得喝,權當賀儀……”
“阿壯,這是我專託人買的細麻布,給你和灶娘做身新衣裳。”李敢手裡捧著一匹青色的布帛道。
趙順則遞過來一個陶罐,裡頭裝著滿滿一罐蜂蜜,道:“阿壯,這是我讓人從山裡弄來的野蜂蜜,望你們日後的日子也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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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