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騎馬跑出大梁縣十餘里,才放緩了速度。
衛芷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而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弟。”她策馬湊到陸見平身邊,歪著頭看他,道:“你方才瞧見沒有?那百將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了。”說到這,她挺了挺胸脯,滿臉得意道:“連一個守城的莽夫都曉得師姐好看,你怎麼總是無動於衷呢?”
陸見平目視前方,面無表情道:“我動衷了。”
衛芷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追問道:“真的?哪裡動了?”
“劍動了。”
衛芷:“……師弟,你這是在說笑嗎?”
“嗯。”
衛芷氣結,伸手去掐他胳膊,然而陸見平卻策馬快行幾步,讓她掐了個空。
兮在一旁抿著嘴笑,輕聲道:“衛姐姐,陸大哥逗你呢。”
“我知道他逗我。”衛芷哼了一聲,“我就是不服氣,我這麼一個大美人天天在他眼前晃,他倒好,跟個入定的老道似的,連眼皮都不抬一下。”她頓了頓,又湊到兮身邊,壓低聲音道,“兮妹妹,你說師弟是不是身有隱疾?”
兮聞言,先是一愣,而後臉騰地紅了,嗔怪道:“衛姐姐!”
衛芷哈哈大笑,雙腿一夾馬腹,朝前跑去。
兮嘴角一抿,也催動馬匹跟了上去。
……
此後數日,三人過尉氏,越新鄭,地勢漸漸從一望無際的平原變成了起伏的丘陵。
待進入陽城地界後,嵩山餘脈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
遠遠望去,嵩山如一條蒼龍伏臥在大地上,連綿起伏,層層疊疊,最遠處的山峰被雲霧繚繞,只露出一個青灰色的剪影,近處的山巒林木蔥鬱,深深淺淺的青翠鋪滿了整個視野,被日光一照,便泛起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山道兩側,野生的山桃已經掛滿了青澀的果子,桃子只有指頭大小,藏在葉子後面,不仔細看還尋不著,偶爾有幾株野石榴,正值花期,火紅的花朵綴在枝頭,被綠葉一襯,格外惹眼。
來到這裡後,就連空氣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平原上的風是乾的,帶著塵土和莊稼的氣息,這裡的風卻裹著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甜,吸一口進肺腑裡,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衛芷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道:“這味道,跟鬼谷差不多,小時候師傅帶我下山採買,來回都要穿過這片山,那時候路邊有一棵老柿子樹,每年秋天掛滿了柿子,紅彤彤的,像一盞一盞小燈籠,我每次路過都要摘幾個,師傅說我嘴饞,我便說摘回去給他釀酒……”
兮輕聲問道:“衛姐姐,這次回去,還能看見那棵柿子樹嗎?”
“當然可以,前兩月我出來時,還看到它枝頭上結了不少花咧!”衛芷點頭道。
三人一路前行。
進山後的道路並不好走,坑坑窪窪的,不時還得下馬步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