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山體出現一道縫隙,那裂口約莫一丈來寬,兩側巖壁上爬滿了藤蔓,密密匝匝,將那道裂口遮得嚴嚴實實,若不細看,根本察覺不到此處別有洞天。
“就是這裡。”衛芷雀躍道,“穿過這道山隙,便是鬼谷了。”
三人牽馬魚貫而入,馬蹄踏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兩側巖壁間迴盪。
走了數十丈,豁然開朗。
眼前竟是一片被群山環抱的谷地,四周皆是陡峭的石壁,將這片谷地與外界隔絕開來,谷地中央,一條清澈的溪流從山壁上淌下,在谷中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潭,溪流兩岸長滿了桃樹,此時花期已過,枝頭掛滿了青澀的小果子,壓得枝條都彎了下來。
桃林盡頭,依著山勢建著幾間石木結構的屋子,屋前立著幾棵老松,枝葉蒼翠如蓋,樹幹粗得需數人合抱抱。
“終於又回來了。”衛芷感慨一聲,而後抬起手,指向最右邊那間茅屋,道:“那間是師傅的書房,師傅以前覺很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點一盞油燈,坐在裡面看古簡,我那時候小,總也睡不醒,他便用竹簡敲我的腦袋,說芷兒,你再不起來,為師便把早食全吃了。”
“左邊是師傅的寢居,中間那間則是我住的,灶房在側邊那間小屋,灶臺還是我走之前用新泥抹過的。”
她望著那幾間茅屋,聲音裡帶著幾分懷念。
“後面還有一小塊菜地,師傅每年春天都會帶我翻地種菜,我那時候總也分不清菘菜和芥菜的苗,拔草的時候常常把菜苗也拔了,師傅便蹲在我旁邊,一棵一棵地教我認……”說到這,衛芷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兮見狀,上前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衛芷用力回握了一下,隨即鬆開,大步朝屋子走去。
“走吧,去找東西。”
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衛芷推開了。
屋裡還是她離開時的模樣,只是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竹架上的簡冊碼得整整齊齊,窗下那張老木案上,銅油燈裡的油早已乾透,凝成一層暗褐色的油膜,牆上掛著的木劍還是她走之前擦過的,劍身依舊鋥亮,但劍鞘上的漆皮卻又斑駁了些。
衛芷的目光從這些物件上一一掃過,而後,走到竹架旁的那面土牆前,摳出了幾塊磚。
磚後藏有暗格,她將裡面的油布包裹取出,放在案上。
隨著麻繩油布被揭開,一卷帛書展現在三人眼前。
只見帛書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和符號,有些星辰旁邊標註著蠅頭小篆,寫著太一、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等字,周圍還環繞著二十八宿,三人仔細核對後,發現上面的每一宿都與地上的山川河流有所對應。
這時候,陸見平也從行囊中取出地十留下的那塊青色石板,將其放在帛書旁。
兩幅圖案並列,帛書上的星圖竟與石板上的符號如出一轍。
此前,石板上那些他看不懂的符號,都能在帛書上找道相對應的標註,其中那條蜿蜒曲折的主線上,赫然標註著‘秦川龍脈’四個字。
秦川龍脈,起於秦嶺,伏於渭水,經驪山而東行,最終匯入大河。
“地脈之樞,星象之鑰,二者相合,可啟……天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