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自己回的是,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發生,她壓根兒就不會選擇結婚。
為了掩飾莫名其妙的心虛,她還特意把眼睛笑成彎月,俏皮地一歪腦袋:你忘啦,我壓根不談戀愛的,婚姻這個玩意兒肯定更是不會碰啦。
鄭意揚也笑,大笑,笑得像剛剛在說別人的事一樣。但目光卻有意迴避她視線。
他,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不順著蘇芝姚一開始的話,讓她提前離開。
他後悔自己為什麼要開口去問她那個愚蠢至極的問題。
袒露還是暴露,只是一字之差,但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在蘇芝姚面前,他感覺自己暴露了太多,本該好好隱藏起來的事情。
沒有人會心動這樣的他吧。沒人會想要莫名地背上他肩膀的重量吧。
在自己出生長大的故鄉,他被打回了原型。
飯局結束後,蘇芝姚像所有家教周到的乖乖女一樣,哄得陳美音一直拉她的手不放。蘇芝姚說,阿姨,和您聊得好開心,我開車送你們回去吧,路上我們還能再聊會兒呢。
鄭意揚趕緊跳出來說,不用,我已經叫了車了。
陳美音也說,丫頭,心意阿姨領啦,但不麻煩你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蘇芝姚沒有再客氣,爽快地說,既然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開著車消失之後,鄭意揚叫的車來了,陳美音和何昊然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目的地是一個安保嚴格的小區,那是鄭意揚給陳美音租的“避難所”,這樣討債的人就只能去找真正的債主。
而他自己,選擇走路回酒店。
雖然“避難所”也足夠住得下三個人,但是三個人站在一起時,他總覺得自己是多餘出來的。
鄭意揚一直不願意承認的是,他的親生母親——陳美音,更喜歡的是何昊然這個小兒子。即使何昊然的親爸是個股市的賭徒、欠債的老賴、打女人的混蛋。
走回酒店的路上,天空忽然飄起雪,但是雪花落地的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看來北方的雪不屬於南方,就算下到了南方,也會水土不服,無法長久。
回到酒店後,他明明已經疲憊到馬上躺倒在床,卻花了很長時間才睡著。
他忘不掉蘇芝姚在飯局後半程變得非常熱情,那是一種出於客套的熱情。
他忘不掉她一直在保持微笑,那是一種因為想要疏遠而顯得過於標準的笑容。
他明白,她在不動聲色地推開他。
他又一次被拋棄了。他恨透了自己的故鄉。所有的人都在這裡拋下他。
可是,到了第二天上午,這個把他推開的人,卻給他發來了語氣熱烈的新訊息。
蘇芝姚問:都說這是美食荒漠,可是昨天我們去的那家餐廳就很好吃啊。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推薦?一會兒吃午飯,不知道去哪裡呢。
她的語氣再輕鬆正常不過,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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