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下，佟嬤嬤掂量著輕聲問：“老奴覺得也差不多到火候了，可要叫崔貴出宮通知老爺一聲？”
先前佟貴妃嚇唬了自家額娘一番後，佟夫人實在害怕，卻又問不出更多，只能狼狽地跑回去跟佟國維稟報。
卻沒想到，佟國維倒覺得女兒的算計有可行之處，趁著崔貴出宮的時候跟女兒接上了頭，才有了後宮先前鬧得那一齣。
佟貴妃自然沒指望後宮妃嬪能成事，她要的就是坤寧宮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更緊著叫所有可信賴的宮人盯緊整個後宮。
佟貴妃吃了一次虧，卻不會再吃第二次虧，這回她可沒打算自己動手。
她笑吟吟再落下一枚黑子，直接不講規矩的將棋盤上一枚白子擠開——
“不急，等表哥下令去南苑的時候再叫他出宮。”
“坤寧宮沒法去南苑，怕是日子過得憋悶，走之前總得坤寧宮也跟著熱鬧熱鬧才是呀~”
佟嬤嬤瞬間瞭然，趁眾人都忙著收拾行囊，狼煙動地的誰也顧不上外頭，坤寧宮怕是也要鬆口氣之時，才是動手的好時候。
清明一過，這天兒就一日熱過一日。
紫禁城內除了御花園少見樹木花草，倒是夠敞亮，日頭一大卻熱得比旁處都厲害。
顧蘊瑩是個怕熱的，好在甭管宮裡有多少暗流湧動，明面上內務府是不敢對坤寧宮有任何不敬的。
如今宮權也在皇后手裡，好東西除了慈寧宮、壽康宮和乾清宮，自是先緊著坤寧宮這頭。
她很順利在偏殿內用上了冰鑑，連陪著皇后的時候都少了些，多數時候都在偏殿待著，只用膳的時候在皇后身邊。
柳安平從外頭一進來，渾身的熱氣兒就瞬間消失，額頭上的汗都不往外冒了，叫他不由得靜下幾分心來，稟報都冷靜了些。
“那孟內監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他明面上是如今膳房總管完顏烏林泰的人，實則在宮外的宅子裡不但見過崔貴，還常去一家名叫長樂坊的酒樓。”
“奴才叫人在長樂坊附近盯了幾日，就碰上了一次，沒發現孟內監跟誰來往，他就是自個兒坐那吃酒，但他離開後，一等伯心裕也去了酒樓。”
顧蘊瑩手裡正剝著葡萄的動作頓住了：“赫舍裡心裕？”
那不是索額圖的弟弟嗎？
柳安平點頭：“是，巧的是，心裕大人從酒樓出來後沒回府，而是去了一家名為保仁堂的藥鋪，那是太醫院副院判陳德厚大人的小兒子開的。”
“這位小陳掌櫃娶繼室佟氏，算起來是佟國維大人的族侄女。”
顧蘊瑩將葡萄塞進嘴裡，朝一旁的碟子吐出兩顆子兒。
嗯，佟家也摻和在內，這是最正常的。
柳安平還沒說完：“奴才在宮裡這幾日也沒閒著，雖然奴才在內務府使不上勁兒，可過去奴才還在敬事房的時候也有不少老鄉，還真打聽到了陳副院判和塔嬤嬤不少事兒。”
“這陳副院判是內務府總管戴佳嘎祿舉薦進宮的，惠嬪兩次生子，都是陳副院判負責的脈案。”
“至於塔嬤嬤，聽聞她在伺候太皇太后之前，在內務府跟員外郎蓋山……走得很近，後來進了慈寧宮才沒了來往。”
顧蘊瑩聽懂了一半，也就是說這事兒惠嬪也有可能摻和了。
這蓋山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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