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問了就是想聽，“既有想法，只管說便是。”
明珠道：“皇上乃帝王之尊，又非跪拜愛新覺羅先祖，三跪九叩之禮確實有損皇上龍威，而太子殿下若去，則是代表皇上，亦不會有太大區別。”
“但臣聽聞南地百姓如今信奉長生天者眾，鈕國公府三格格如今作為神使，更被文人以詩詞詠頌，若是由三格格來行三跪九叩大禮，大清承繼正統就是得天庇佑，也能叫前明遺民明白皇上對此事的看重……”
“萬萬不可！”禮部尚書驀地打斷明珠的話，立馬跪地看向神色不明的康熙，揚聲反對。
“無論三格格是否為神使，她都是女子，歷朝歷代都無女子祭拜天地祖宗的規矩，若行此荒謬之舉，怕是會留下千古罵名啊皇上！”
明珠被打斷後，只捋著鬍鬚含笑不語。
倒是容若抬起頭，有些欲言又止，先前他已經從曹寅那裡聽說了他和三格格的……‘緣分’，哪怕他一直沒回過京，也已經續絃，也有些拿不準開口會不會叫皇上誤會。
康熙倒是看見了，直接道：“容若想說什麼？”
容若立馬跪地：“回萬歲爺，其實微臣也想稟報此事……神使跟隨聖駕下江南的訊息這幾日已經在江南傳開。”
“先前與微臣交好的幾位隱世大家都給微臣傳了信，紛紛請願聽神使代朝廷論道，若果然有道理，他們願為座下門生，替天下萬民盡微末之力。”
容若這話叫隨扈大臣們都目瞪口呆。
不是，那些堅持前明正統的遺民不是最重禮法嗎？怎麼會願意聽個女子論道，還認她為師，願意替她辦事，這簡直荒謬！
可容若也不會當著皇上的面說謊，畢竟這事兒要是皇上允了，沒人來的話，罪責容若也擔不起。
連先前反對的禮部尚書都沒話說，連論道為師的說法都出來了，這要是神使去祭拜明太祖，這分量絕不會比皇上親至低多少。
明珠這才慢條斯理再度開口：“臣來之前，特地去城福寺問過住持，住持說，銅碑倒塌，除卻先帝孝心外，自是先祖庇佑我朝之舉。”
“既是庇佑，若三格格前去孝陵祭拜，方不負先帝顯靈的苦心。”
隨扈大臣們不吭聲了，他們細琢磨了一番，越想越覺得，還真是這麼回事，總不能是先帝爺想讓女子干政，霍亂超綱吧？
康熙只垂眸思忖片刻，扳指在案几上輕磕：“此事朕會考慮，先準備好拜謁的一應祭品，叫欽天監算個吉日。”
等康熙議完事回到後頭，立刻吩咐：
“請三格格過來說話。”
梁九功有些為難地上前：“回萬歲爺，三格格一大早就帶著李德全和侍衛出去了，江寧女子工廠，像是要午膳後才能回來。”
康熙挑眉，壓下心裡的不虞，淡淡道：“等她回來，直接帶過來。”
梁九功感覺出主子爺不高興，不敢多話，立馬叫人去二門上候著。
好在江寧這邊只有兩座女子工廠，顧蘊瑩沒在外頭用午膳，午時前後就回來了。
她到正院的時候，康熙還沒用膳，乾脆衝她招手：
“過來跟朕一起用膳。”
顧蘊瑩累了一上午，也餓得厲害，也不多話，只乖巧安靜坐在康熙下首，好好用完了這頓午膳。
康熙也沒急著說話，帶著顧蘊瑩在樹蔭底下散步消過食兒後，一起在御前歇晌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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