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輪到我說了嗎？”顧蘊瑩像是恍然被驚醒，頗為客氣對徐鄆城側手。
“徐先生若是還有話，可以繼續說，等您說完，我再說。”
第一次在前朝和一群男人中間露臉，這麼重要的機會她怎麼可能給自己留隱患，計劃都已經排到二三十了好嘛。
眼下也不算什麼，不過就是從演講變成辯論，作為大學時期辯論社從入社到畢業從無失手的辯論冠軍，讓他們先手就是了。
徐鄆城一甩衣袖，聲震陵谷：
“老朽恥於與裝神弄鬼之輩為伍，夏蟲語冰爾！”
顧蘊瑩輕笑了一聲，衝一旁的曹寅伸伸手，連康熙都忍不住好奇看過去。
曹寅頭皮有些發麻，卻還是不得不從被御前侍衛擋住的地方，取出一個比臉盆都大的玩意兒，以鐵木所制，似嗩吶又似編鐘，叫人看不明白。
正是顧蘊瑩怕秀才遇到兵，說話沒人聽的大喇叭是也。
曹寅又取出一大堆木頭，頂著灼灼注視，手腳飛快拼湊起一個堪比人高的木架子，將大喇叭放在上頭。
顧蘊瑩滿意地站上前：“徐先生說我裝神弄鬼，我想問問在場的各位，你們誰能跟老天爺說上話？站出來給我瞧一個！”
她的聲音本來不算大，可經過喇叭一放大，比徐鄆城還要震撼地在孝陵內散開，引得遠處聽著的百姓們都笑了起來。
“沒有？那就給我低頭瞪大你們的眼珠子，好好瞧瞧你們眼前的瓜果，看看我是否是天授神使！”
她話音一落，連康熙、太子和大阿哥、明珠父子還有隨扈大臣們都忍不住目光下移，看向水果……什麼都沒看出來。
大阿哥性子急，乾脆一把抓起果盤裡的蘋果，這一抬手就驚撥出聲——
“果子上有字！”
接著驚呼聲不絕於耳，所有人抓起的水果上全都有字，分別寫著‘福’、‘瑞’、‘允’、‘清’幾個字，所代表的意思不必言表。
徐郡城變了臉色，他身邊的柳家家主驀地站起身高喝：“不過是雕蟲小技罷了，還敢說你不是裝神弄鬼！”
顧蘊瑩不與他議論是不是雕蟲小技：“皇上欲祭拜明孝陵，乃是到達江寧後才下的旨意，短短數日時間，你們倒是裝神弄鬼給大家瞧瞧啊！”
她說的話格外不講究，甚至稱得上粗俗，因為她是說給外頭的百姓們聽的，而不是這群秋後螞蟻。
“也不必你們裝神弄鬼，你們只需要回答我幾個問題，也叫百姓們聽一聽！”
“大明因何而亡？明末為何反旗各地開花？百姓們的水深火熱你們當初是眼瞎了嗎？”
這靈魂三連問，叫那些早就打定主意聯合起來破壞這次祭拜的遺民士族臉色漲紅，卻叫百姓們聽得更津津有味了。
話糙理不糙啊，若是大家夥兒日子好過，誰樂意改朝換代呢，也不會給八旗機會得天下啊！
顧蘊瑩自己也不認同多爾袞和多鐸在江南那翻活該永生永世鎮壓十八層抵禦的作為，只壓下不提。
她也沒打算給這群老學究辯駁的機會，繼續逼問：
“現在百姓們日子好過了，你們站出來了，你們的骨氣在李自成闖入京城的時候去哪兒了？可笑！”
“無論我是否為神使，我敢面對舉頭三尺神明立誓，我得聖上旨意，代太皇太后、太后、瑞曦公主南下之所作所為全都是為了百姓，你們又為百姓做了什麼？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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