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她突然有點
大殿上沉默片刻後, 康熙收起怒色，冷靜道了聲宣。
梁九功立刻上前一步，揚聲將皇上的話傳出殿外。
顧蘊瑩手捧一品可用的鳳紋大黃貼箋表, 身穿墨綠金滾邊旗裝，腳踩八分高的花盆底, 噠噠走入殿內，不緊不慢穿過滿殿的宗親和大臣，立在了殿前, 跪地行大禮。
“鈕祜祿蘊瑩請皇上聖安，得聞諸多大臣彈劾我和鈕國公府，事關江山社稷和皇上清名，得老祖宗懿旨，蘊瑩特上箋表, 以正名, 還請皇上恩准。”
事實上, 不止皇后能動用中宮箋表，皇貴妃作為副後也是可用箋表的, 一般而言, 出於對皇后和皇貴妃的敬重，皇上都不會拒收箋表。
顧蘊瑩作為一品昭元女官，堪比皇貴妃，只要有太皇太后撐腰, 上箋表也算合規矩。
康熙嗓子眼莫名有些發緊, 他努力壓住跟在濟南府那夜一般無二的慌意，沈聲道：“準了。”
顧蘊瑩將箋表抬至眉心，遞給梁九功，由梁九功呈送到康熙面前。
康熙閉了閉眼, 沒接，只吩咐：“念！”
“嗻！”梁九功躬身應下，開啟箋表摺子，剛張開嘴，就頓住了，眼神頗為震驚看了眼顧蘊瑩。
站在地下的索額圖和佟國維等人都察覺出不對，有心想制止。
可不等他們出聲，梁九功就深吸一口氣，揚聲道：
“自康熙十七年孝昭皇后胎夢入懷，始得祥瑞，臣女亦得神夢，幾番入宮親於血緣，方得三次箴言，禁吳逆于衡陽，殺吳賊後人於貴陽，救下三萬餘百姓。”
“康熙十八年，再得神明法旨入夢，臣女遵神明與祥瑞心意，建女子工坊三十六座，放足四萬七千餘人，當年得紅苕豐收，僅朝廷一年糧食便增十七萬餘擔。”
“康熙十九年，女子工坊於南地水患時，救百姓於水火，先前所得利潤皆投入房屋覆建、百姓延醫問藥，以工代賑等事宜，南地九十三縣貪汙受賄之官員二十一處，賑災錢糧被侵吞、以米糠、稻殼替換糧儲者七處，與鄉紳勾結提高物價、轉百姓為奴僕隱戶者三處……共計一百七十餘萬兩白銀，皆由女子工坊承擔。”
“康熙二十年，女子工坊三十處，女子工廠六處，全年利潤共計九百餘萬兩，呈送朝廷一半，剩餘皆用於學宮和女子學堂、贍養孤寡、撫卹兵殘、開荒等……工廠和工坊行事前皆稟當地所屬州府官員，一月不見作為方有行動，戶部所支出銀兩相較前幾年減少三成，因戰後貪腐不斷、律法不推而引起的亂象大半被鎮壓。”
……
梁九功的聲音在殿內迴盪，一開始還是在南地，後來慢慢北上，且不說這女子工廠救了多少人的命，只說所做的事，小到百姓們所居之處的安全隱患，大到宮室修繕，內務府整頓，這幾年竟然大半都是靠女子工廠養著的。
康熙垂眸一言不發，索額圖和佟國維的臉色就越黑，御史卻跪地怔忪起來，至於六部所涉及的官員面上漸漸出現羞慚之色。
等梁九功唸完，他再看顧蘊瑩的目光，便沒了先前那種因為主子寵愛才有的熱情諂媚，反而是多了幾分欽佩。
朝堂上這群只知道排除異己，為自己算計的大男人，有一個算一個，為朝廷所做貢獻能抵得上顧蘊瑩這樣一個女子的……少之又少。
他們怎麼有臉用那些腌臢手段來欺負人呢，嘖嘖~
康熙聲音微啞：“你很好，朕不會只聽一家之言，更不會任由旁人誹你聲名……”
“皇上。”顧蘊瑩平靜地打斷康熙的話，抬起頭來，格外溫順柔和地與他四目相對。
“我今日出現在朝堂，並非為自己辯駁，而是來請辭。”
索額圖微微挑眉，倒抽口涼氣，掏出帕子迅速抹了把額頭上的血跡，有些納罕，這黃毛丫頭竟這麼識相？
倒是佟國維，臉色倏然一變，比起靠家族和太子蒙蔭的索額圖，他更深諳以退為進的精髓，加之顧蘊瑩前來是太皇太后的授意，心道怕是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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