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 105 章 不過是打情
自康熙二十年開始木蘭秋獮, 到二十四年時，規模就有顧蘊瑩從後世文字記載中看到過的那般波瀾壯闊的影子了。
從圍獵起，到觀獵、行圍、行獵到封賞晚宴, 北蒙幾乎所有的王公貴族都陸陸續續來到木蘭，八旗將士也從一開始的幾千人已經擴大到了近兩萬人。
這並非只是為了皇帝的排場。
先前光顧著內憂, 對北蒙的很多動靜康熙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大清戰事已經平息，對北蒙有些部落的桀驁和蠢蠢欲動，康熙自然不會等閒視之。
尤其是漠西, 雖然準噶爾部帶著漠西各部也來向康熙這個天可汗問安，可先前準噶爾騷擾漠北，與羅剎勾擾邊的事也不少。
如果噶爾丹不識相，那大清和漠西早晚也有一戰。
只是對北蒙的震懾是一回事，人多了是非也就多, 有些訊息沒那麼好瞞, 即便不敢窺探帝蹤,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會不自覺落在御前。
康熙出行時御前出現女官擅自阻攔戰報的動靜，不但飛快傳回了京城, 就是在木蘭也以比瘟疫還快的速度散開。
因此, 京城的摺子還沒到，隨扈而來的大臣們就先紛紛上摺子彈劾顧蘊瑩肆意插手軍情，干涉朝政，是為大不敬, 當從嚴處罰。
康熙只以‘提前有吩咐, 顧蘊瑩只是聽吩咐行事’為由，將摺子壓下不提，但緊接著京城那邊的摺子就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到了。
六部除了吏部因為法喀是尚書而沒有上摺子以外，剩餘五部連同都察院、翰林院還有議政王大臣們, 並內閣學士紛紛上奏彈劾。
連國子監的監正也帶著一干學子引經據典，來表達對女子干政的不滿。
顧蘊瑩在御前看到那一座座小山似的摺子，隨手開啟幾本正好是國子監掉書袋子的摺子，看得她眼暈，趕忙放下。
“知道的是我攔了彭春的摺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挖了彭春的祖墳呢。”
康熙在一旁哼笑：“你挖了彭春的祖墳他反倒不敢說什麼，只如今你可明白了這人言可畏的可怖之處？”
顧蘊瑩可以代為收下摺子，可以在無人的時候偷看，甚至可以提前想好批覆讓康熙按照她的意思去辦，這些都是私底下的輔佐，也算得上秘書衛的職責所在，被人知道也沒什麼。
但顧蘊瑩直接替康熙做了決定，即便康熙說自己提前有交代，她能站在如今的位置，是在奉先殿立過誓不干涉朝政的，哪怕代為辦差嚴格說也算干涉，屬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辯論。
只要朝臣們抓住這一點不放，就連康熙也無法再以偏心為由護著她。
他可以偏心自己的女人，皇帝卻不能偏心動搖男子權柄的女人。
一旦有顧蘊瑩搶佔男子權柄的趨向，天底下所有士族和有機會成為士族的男人就會以最團結的姿態，不計代價地反撲。
成立秘書衛的時候，顧蘊瑩就體會過這個事實了，這會子倒還能笑得出來。
“那怎麼才這麼點摺子？”她擺出一副禍國殃民的狐狸精姿態，青蔥玉指在康熙心口轉圈，聲音也更為蠱惑。
“是奴家這紅顏禍水蠱惑君王還不夠賣力嗎？”
皇帳內伺候的梁九功打了個哆嗦，偷眼瞧了下御案前擺著的一二三……足足四疊半人高的摺子，心裡直咋舌。
還不夠多？這祖宗還想怎麼賣力啊！
康熙抓住她搗亂的小手：“……你好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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