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心底驀地跳亂了一下，接著便被身前黑壓壓的腦袋抵住，心窩子所在的位置一緊，生出了幾分疼痛的悸動。
他對顧蘊瑩話裡分外柔軟的情意不置可否，只抬起顧蘊瑩的小臉兒，深深擒住她耀武揚威的唇齒，吞下她所有的驚呼，將說不得又咽不下去的情意盡數送與顧蘊瑩，恨不能送到她心底去。
風停雨歇，康熙依然沒給顧蘊瑩答案，顧蘊瑩也沒力氣再問。
兩人收拾好，一起用過晚膳，換到了幔帳內繼續鏖戰不休。
這一次，顧蘊瑩沒再說什麼娶不娶的道理，康熙也沒再問她願不願意嫁，一切好似都傾瀉在了劇烈晃動的幔帳之內。
二月初三，欽差回京，在御書房內向康熙稟報探查到的證據。
“盛京貢參歸屬戶部經會司管轄，微臣到盛京時，負責貢參採集的管事一家子都死於大火，也不曾尋到任何賬本，經會司的賬冊並無任何不妥。”
“臣一路南下，確實發現有地方豪強和水師官員勾結，出海內造珍奇之物和人口、珍貴藥材等，但並無確切證據證明與京城有關。”
“臣等在直隸、張家口、寧波等地發現有旗人反派漢戶奴僕，多為罪奴和流放家眷，雖救下了幾個，可他們並無戶籍，也不知道是為誰擄掠，臣無能……”
康熙闔眸聽著幾個欽差的稟報，心下並不奇怪，以索額圖和兩個舅舅的本事，他們想要擦屁股，不是幾個欽差就能解決的。
“你們先回去，若有人問起，就說人證物證都已經交由豹尾班來處置，其他不必多提。”
幾個欽差互相對視一眼，清楚其中的風險，畢竟涉及大半個朝堂的事兒，一不小心他們一家子的命都保不住，趕忙垂眸應是退出去。
等他們離開後，趙昌才從屏風後出來，無聲將一路收集的密摺呈上去。
康熙面無表情翻開密摺，從中發現幾個欽差都曾被人收買，倒沒人敢收受賄賂，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出意料。
豹尾班查到，死掉的那一家子，與寡婦節婦‘私通’的，正是赫舍里氏三房分支，原本是跟著赫舍裡心裕辦差，如今心裕被禁足，這人也就成了廢棋，還沒出正月就醉酒死在了路邊的水溝裡。
豹尾班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甚至查到了赫舍里氏私下裡藉著盛京這條線，對從盛京發出的水泥等治河之物以次充好的證據，只可惜再往下追查的時候被發現，背後之人也慘遭滅口。
至於南邊，佟家和背後那幾家，尤其是安親王那一脈，不只是幹了走.私之事，甚至利用運河私下干涉漕運，偷偷運輸大量隱戶販賣至海外。
康熙眼底的殺意，比起顧蘊瑩得知此事時更深，身上的戾氣壓得趙昌和梁九功等人都無聲跪地。
他閉了閉眼，額角青筋迸發，好一會兒才壓下那股子嗜殺的衝動，冷聲吩咐：
“梁九功，叫南書房擬旨，盛京戶部、工部官員全體革職查辦，若有貪汙瀆職之輩，抄家流放！”
“另，傳召各府城，半年內，嚴查賤民、隱戶、漢戶、罪籍等掠賣人口和販賣奴僕之事，一旦犯下，嚴懲不貸，半年後若再查到任何證據，夷兩族！”
梁九功心下一震，知道主子爺這是打算用貪官汙吏的命敲山震虎，只看背後之人識相與否了。
他趕忙出去辦差，出去的時候碰上站在門外的顧蘊瑩。
梁九功頓了下，“昭元主子，可要奴才通……”
顧蘊瑩背對殿門，仰頭望著霧濛濛的天空，淡淡道：“不必，我沒什麼要緊事，在這兒站會兒就好。”
她不是來找康熙的，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知道康熙的打算，可惜今幾個天不好，看起來倒像是要下雪。
就天陰的程度，大概還是一場能覆蓋掩埋所有骯髒的大雪，在雪來之前，她總得叫那些見不得人的腌臢暴露在天光之下才好啊！
她也沒站太久，李德全就從裡面出來傳話：“萬歲爺請您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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