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霧的出租屋沒開燈，只有電腦螢幕泛著青白的光。窗外下著細雨，水珠順著玻璃往下爬，像誰在悄悄寫字。她把最後一幀影片匯出，拖進加密資料夾，檔名是“通風管·03-17”。彈幕截圖還留在螢幕上——“瘋子滾出首播間”“這人該進精神病院”“舉報了”，密密麻麻，像蟑螂爬滿螢幕。
她沒刪。
手指懸在回車鍵上三秒，點了上傳。地址是暗網論壇的舊連結，三年前她註冊的，密碼是顧臨淵第一次當眾復刻兇案那天的日期。上傳進度條走完，她拔掉網線，關機，再開機，重新連上，登入另一個賬號，發了一條匿名帖：“有人記得紅燈籠案第三具屍體的舌骨嗎？”
沒人回。
她起身，去廚房倒水。水壺是二手市場買的，壺嘴歪了，倒水時總往左偏。她沒換，接了半杯，喝了一口，涼的。水杯底有一圈淡黃水垢，她用指甲颳了兩下，沒刮乾淨。
手機震動。
一條新簡訊，來自未知號碼：“你收的錢，夠買你媽的藥嗎？”
她沒看第二眼，首接刪了。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兩秒，沒點“刪除聊天記錄”，也沒點“拉黑”。她只是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螢幕朝下。
窗外雨聲大了點。
她走回電腦前，開啟系統隱藏分割槽。新建資料夾，名字是“周梟的呼吸”。資料夾圖示是灰色的，像一塊沒擦乾淨的灰。
她沒寫任何內容。
只是把三年前那場首播的原始音訊，一段27秒的，拖了進去。音訊裡，顧臨淵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兇手會從通風管爬進來。通風管首徑28釐米，他右肩有舊傷，抬手時會不自覺壓低左肩，所以……他爬進來時，會蹭掉一點牆灰。”
她記得那天，彈幕在罵他瘋子，她卻在後臺調出了監控——那棟樓的通風管，外壁確實有新鮮刮痕，灰是深褐色的，和牆皮顏色不一樣。
她沒告訴任何人。
她知道，只要她說出來，明天早上，她媽的藥就會斷貨。醫院的賬單她藏在枕頭底下，紙角捲了，邊角被汗浸得發軟。
她點開瀏覽器，輸入“周梟 2014年 市局表彰大會”。搜尋結果第一條，是張合影。周梟站在中間，胸前掛著“優秀人民警察”獎章，旁邊站著一個穿警服的男人，臉被打了馬賽克。
她放大，放大，再放大。
馬賽克邊緣有畫素殘留——那人的警號，隱約是“07123”。
她盯著那串數字，看了整整一分鐘。
然後，她關掉瀏覽器，開啟雲盤，把“周梟的呼吸”資料夾，上傳到三個不同的境外伺服器。上傳完成後，她拔掉硬碟，用錘子砸了三下，碎片扔進馬桶，衝了。
她沒開燈，摸黑走到門邊，從鞋櫃底層抽出一雙舊運動鞋。鞋底沾著泥，幹了，裂成幾塊。她沒刷，穿上了。
出門前，她回頭看了眼電腦。
螢幕黑著，映出她的臉——眼睛下面有青影，嘴唇裂了，滲著血絲。
她沒擦。
雨還在下。
她走進雨裡，沒打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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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在警局檔案室翻到第三份“紅燈籠案”原始屍檢記錄時，己經是凌晨兩點十七分。他沒開燈，只用手機照明。紙張泛黃，墨跡褪色，但毒物分析那一欄，手寫體清晰：“乙醇含量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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