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在凌晨三點十七分坐起來，沒開燈。
隔壁牢房的哼歌斷了，像被掐住喉嚨。他聽見那旋律，不是夢。是顧臨淵在“雪夜案”首播裡，對著鏡頭輕聲哼的那首老歌，調子走音，像被雨淋溼的收音機。他記得那天，彈幕炸了，有人說瘋子在唱搖籃曲，有人說這是殺人前的儀式。沒人知道，那歌是顧臨淵母親死前最後哼的，他每年都在她忌日唱一遍。
陳默的指甲摳進掌心。
他摸到床板底下，那截被磨禿的鉛筆頭，是三個月前他偷偷藏的。他用它在牆上劃過七道痕，每道代表一個名字。今天，他撕了床單。
血是咬破舌尖擠出來的。他用指腹抹開，像畫符。第一個圈，周梟。第二個，白硯秋。第三個，林霧。第西個，沈昭。第五個，顧臨淵。第六個，他自己。
第七個，空著。
他盯著那空圈，呼吸慢了。
他想起那天，周梟在審訊室門口，穿那件深灰西裝，左手插在口袋裡，右手捏著一張紙。他說：“七天內，清理乾淨。”
他當時沒懂。
現在懂了。
他咬破左手食指，血滴在空圈中央，慢慢暈開。他用指甲颳著血，寫下一個字。
“你欠的，該還了。”
寫完，他癱倒。
血順著牆角流進地縫，像一條細蛇。
他沒睡。
他盯著天花板，等天亮。
天亮前，獄警查房。
他聽見腳步停在門口，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半圈，又退了回去。
沒人進來。
他閉上眼，聽見自己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第七下時，他聽見鐵門“咔”地一聲，像有人輕輕推了一下。
他沒睜眼。
他知道，那不是風。
是金屬碰金屬。
和白硯秋那晚聽見的一模一樣。
——
次日晨七點零三分，值班獄警推門，看見陳默趴在床邊，臉貼著牆，嘴唇發紫。
血跡己經幹了，凝成暗紅的紋路，像地圖，像時間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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