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河被抓的第三天,城南像翻了鍋。
公安的人來古玩街問了好幾次話。有人看見穿制服的從西街倉庫裡搬出十幾個木箱,箱子上貼著白紙條。街口麵館的老闆被叫去做了筆錄,回來的時候腿都是抖的。
林晚照常開門。鋪子裡沒什麼客人,她就坐在櫃檯後面,把老周頭給的幾本舊書翻來翻去。都是些講瓷器銅器的老冊子,紙張發黃,邊角磨爛了,但裡面畫的紋樣還看得清。小滿被周桂芬帶去廢品站了,說是要幫著“幹活”。
下午,林嬌來了。
她一個人。頭髮散著,嘴唇發白,眼下兩團烏青。身上的連衣裙皺巴巴的,領口還有塊汙漬,不知道幾天沒洗。她站在晚歸閣門口,死死盯著林晚。
“是你。”林嬌的聲音在抖,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是你把宋長河弄進去的。”
林晚合上書,抬頭看她。
“你有事?”
“你知不知道宋家現在怎麼樣了?知不知道我的婚事也完了!全都完了!”林嬌衝進來,手指幾乎戳到林晚臉上,“林晚,你不得好死!”
林晚沒動。
“林嬌,你把小滿鎖在門外那天晚上,外面零下九度。”林晚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他哭到嗓子啞了,拍門拍到手指頭出血。你開了嗎?你沒有。”
林嬌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現在你跑來跟我說,你完了。”林晚慢慢站起來,“你完不完,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嬌的眼淚往下淌,糊了滿臉。她忽然軟了,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又硬撐著站住。
“林晚,你放過宋家。你寫個東西,跟公安說你是亂寫的。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我以後再也不跟你爭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林晚看著她。
林嬌現在這副樣子,她見過。前世在山溝裡,林嬌來“看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哭著說,姐姐,你過得好不好,媽想你了。然後出門就把她的小滿推進了井裡。
“我讓你幹什麼都行?”林晚重複了一句。
林嬌猛點頭:“都行,都行!”
“那好。”林晚從櫃檯下面拿出個紙包,推到她面前,“這是一套青花小碗。你拿去,送給宋建國的媽。就說你花大價錢買的,給她賠罪。”
林嬌愣住了。
“這……為什麼?”
“宋家現在恨你。你想繼續當宋建國的未婚妻,就得讓宋老太太重新喜歡你。”林晚把紙包往她手裡塞,“拿著。”
林嬌接過去,手還在抖。她開啟紙包看了一眼,碗是青花的,成色比她見過的都好。
“這得多少錢?”
“不用你出。算我幫你一次。”林晚重新坐下,“但你記住,這東西,你要親手交給宋老太太。就說,是林家祖傳的。你從周桂芬手裡求來的。”
林嬌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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