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林晚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穿衣服，小滿還在睡，一隻腳伸到被子外面。林晚給他蓋好，把門反鎖，往派出所走。
清晨的城南，只有賣豆腐的推車聲。路邊的早點鋪剛生上火，煙從煙囪裡冒出來，混著露水味兒。
林晚沒走正門。她繞到派出所後面的巷子，把一張摺好的紙條從門縫塞進去。上面寫著宋長河的車牌號、車廂號、裝貨地點、大概的發車時間。字是她用左手寫的，歪歪扭扭。
從始至終，她沒露臉。
一個小時後，她回到鋪子裡，生爐子，擦櫃檯，把昨天收來的幾件小東西擺上貨架。老周頭來的時候，她己經掃完地了。
“遞了？”老周頭低聲問。
“遞了。”
“寫的什麼？”
“該寫的都寫了。”
老周頭點點頭，沒再問。
上午十點，訊息傳開了。宋長河的車剛出城南，在城東大橋被攔下。公安掀開車斗的油布，下面堆著幾十個泡沫箱，箱子裡是白菜。但白菜底下，藏著六個用棉花包得嚴嚴實實的瓷器。再往下，是半箱銅器。
宋長河當場被銬走。
訊息像長了腿，半天傳遍整條古玩街。有人說他是走私文物，有人說他是倒賣國寶，還有人說公安盯了他半年，就等今天人贓並獲。
林晚在鋪子裡，一句話沒多說。
下午，周桂芬抱著小滿來了。她臉色發白，進門就把林晚往櫃檯後面拉，壓低聲音：“晚晚，你聽說了嗎？宋家那個老二，被抓了！街坊們說，是得罪人了，被人點炮了。”
林晚正用抹布擦一隻銅鎖，頭都沒抬。
“聽說了。”
“那……那跟咱們沒關係吧？”
林晚抬起頭看她。周桂芬的眼神慌慌張張的，像只受驚的老母雞。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林晚說，“他做的那些事，早晚有這一天。”
周桂芬拍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怕……”
“怕什麼？”
“怕是你……”周桂芬沒說下去，把小滿往懷裡摟了摟。
林晚放下抹布，走到周桂芬面前，把小滿接過來。小滿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是周桂芬給買的，紅豔豔的，襯著小臉特別好看。
“媽，你記住。不管誰問，你就說咱們什麼都不知道。”林晚的聲音很輕，“咱們就是賣東西的，安安分分過日子。”
周桂芬拼命點頭，眼圈又有點紅。
小滿舉著糖葫蘆往林晚嘴邊送：“媽媽，吃。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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