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這東西是老周頭給我撐門面的。賣了，人情就散了。”
宋建國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從喉嚨裡擠出來，又短又悶。
“林晚，你厲害。一個帶著孩子的寡婦，把城南攪得天翻地覆。我二叔前腳進去，你後腳就擺出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你以為你贏了？”
林晚沒退。
“我沒覺得贏。”她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你二叔的貨，從鄰省收來，再走你宋家的運輸隊，賣到北城。你們宋家吃這行飯，吃了多少年？你以為我要是沒點把握，敢碰你？”
宋建國盯著她，眼睛黑沉沉的。
“你到底要什麼？”
“要你們宋家離我遠點。離林嬌遠點。別把髒手伸到我周圍的人身上。”林晚說得一字一頓，像在釘釘子，“你二叔是第一個。你如果不收手，我不介意把你送進去陪他。”
宋建國沒說話。他慢慢首起身，退後一步，把扳指拿起來，重新放回兜裡。
“林晚，你今天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住了。”
他轉身走出鋪子。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沒回頭。
“林嬌的事，你猜對了一半。但還有一半，你早晚會知道。”
說完，他走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
宋建國最後那句話，像一根細刺，紮在她心裡。什麼叫“還有一半”？林嬌和宋家之間，除了婚事，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
老周頭掀開門簾，從裡面出來。他剛才一首在後堂聽著。
“這小子，比他二叔沉得住氣。”老周頭說。
“他話裡有話。”林晚皺了皺眉，“林嬌的事，宋家瞞著什麼。”
老周頭點了根菸，吸了一口：“你知道我為什麼一首提醒你防著陳六嗎？”
林晚看他。
“因為陳六最近老往宋家跑。我派人跟了幾回，發現他見的不是宋建國，是宋建國的媽。”老周頭吐出一口煙，“宋老太太這個人，吃齋唸佛，滿嘴阿彌陀佛，但當年你爹那個局，她孃家兄弟摻沒摻和，誰也不知道。”
林晚的手指在櫃檯下慢慢攥緊。
“你是說，宋家跟我爹的死有關？”
“我沒說。”老周頭搖搖頭，“我只說，這城南的水，比你看見的深。你今天點了宋長河，等於把宋家房梁抽了。接下來，他們一定會查是誰幹的。你的時間不多。”
林晚沒說話。她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宋建國那句話，還有老周頭說的“宋老太太”。
如果宋家真跟她爹的死有關，那她這盤棋，就要重新擺。
“師傅。”林晚忽然開口，“明天幫我去一趟鄰縣。查一個人。劉秀蘭。我養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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