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水，兜頭澆下來。
林晚猛地睜開眼，臉貼著水泥地，嘴裡一股鐵鏽味。雨聲、罵聲、林嬌的哭腔，一股腦灌進耳朵。
“媽，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太喜歡那塊玉佩了。”
喜歡個屁。
林晚撐著地坐起來。後腰捱過一腳，疼得她倒抽冷氣。眼前人影晃了兩晃才穩住。
周桂芬站在堂屋正中間，臉拉得老長，手裡拎著搪瓷臉盆，盆沿還在往下滴水。
林嬌縮在周桂芬身後，兩隻手絞在胸前，眼眶紅紅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晚！”周桂芬把臉盆往地上一摔，哐噹一聲，“你偷嬌嬌的玉佩，還有臉睡覺？”
林晚沒動。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細瘦，指甲縫裡全是泥。左手背上一道燙傷的疤，是她十二那年給林嬌煮糖水，鍋翻了燙的。
回來了。
上一世被賣進山溝，小滿死在她懷裡，她自己死在逃出來的路上。臨死前她躺在路邊，一遍遍想：再給一次機會，她絕對不再跪。
現在機會來了。
“媽。”林晚嗓子啞得厲害，“你說我偷玉佩。那你問林嬌，玉佩上刻的是什麼？”
周桂芬皺眉，回頭看林嬌。
林嬌下意識摸脖子上的紅繩，嘴唇動了動：“刻的……刻的是貔貅啊。”
“貔貅踩的是什麼？”
林嬌臉一白：“踩的是……銅錢。”
林晚笑了。嘴角還帶著血，這一笑有點瘮人。
“那塊玉佩是冰種翡翠，貔貅腳下踩的是玉如意。你脖子上掛的，是玻璃染色，街頭五毛錢三塊。”林晚朝林嬌走了一步，“要不要摘下來，拿火燒一下試試？真翡翠不怕火。玻璃嘛……”
她故意停住。
林嬌下意識攥緊了那塊“玉佩”。周桂芬臉色變了，抬手一巴掌扇過來。林晚偏頭躲開。
這一躲，把周桂芬也震住了。她從來沒躲過。
“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心裡清楚。”林晚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林嬌是不是你親生的，你更清楚。”
堂屋靜得可怕。外面一道閃電，白光把林嬌那張慘白的臉照得透亮。
“你——”周桂芬指著林晚，手指在抖，“你胡說什麼！”
林晚沒再理她。轉身往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了林嬌一眼。
“林嬌，你欠我的，我從今天起，一分一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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