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哭。”林晚狠狠抹了把臉，“雨水迷了眼睛。”
她抱緊小滿，往城南走。
古玩街。
1984年的城南古玩街，白天是鬼城，晚上才活。兩側低矮磚房，門口掛著昏黃燈泡，人影綽綽。
林晚站在“德興典當”門口。牌匾缺了兩個字，門邊蹲著兩個壯漢，黑背心，胳膊上紋著看不清的圖案。
“孩子發燒，跟你們沒關係。”林晚說，“我找掌櫃的做筆買賣。”
壯漢斜了她一眼，沒動。
林晚騰出一隻手，從懷裡摸出半塊玉佩。青白料子，龍紋纏繞，水頭透亮，雨夜裡泛著幽幽的光。
壯漢眼珠子動了。
門簾從裡面掀開，一個戴黑框眼鏡的老頭探出腦袋，目光首首釘在那半塊玉上。
“進來。”
當鋪裡煤油燈跳著，昏黃一片。
老周頭接過那半塊玉，翻來覆去地看，又放到鼻子底下聞。他看了一眼林晚懷裡的小滿。孩子臉燒得通紅，嘴唇起皮，呼吸又急又燙。
“孩子病得不輕。”老周頭把玉放到燈下，語氣不鹹不淡，“多久了？”
“大半天。”
“再燒下去，腦子要壞。”老周頭說，“我先給你拿片退燒藥。錢的事，一會兒再說。”
林晚愣了一下。這老頭子，上來先提藥，倒不像個只認錢的生意人。
老周頭從櫃檯後面翻了翻，拿出個紙包，掰了半片藥遞過來，又倒了杯溫水。林晚接過去，道了聲謝，給小滿餵了藥。小滿迷迷糊糊地吞下去，哼唧兩聲，又昏沉沉地睡過去。
老周頭這才重新拿起那半塊玉，慢悠悠地看，看完又聞。
“出土的。”他抬眼看林晚，“地裡埋了多少年？”
“祖傳的。”
老周頭嗤笑：“土腥味壓都壓不住。丫頭，騙誰呢？哪個坑裡刨出來的？”
林晚不接話，只用手一下一下拍著小滿的背。
“出個價吧。”老周頭把玉放回桌上。
“五十。”
老周頭笑了：“你當黑市是慈善堂？這半塊料子，水頭不錯，是老的。但只有半塊，還不完整。我頂多給你三十。”
“西十。不能再少。”
老周頭又看了眼小滿。孩子呼吸穩了些，但小臉還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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