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晚一夜沒睡。小滿退了燒,呼吸平穩。她自己坐在門邊,把一枚金戒指對著晨光看了又看。
周桂芬,你欠小滿一條命。這筆賬,今天開始算。
小滿醒得早。林晚喂他喝了半碗剩粥,抱著他去廢品站。她沒進去,站在街對面。小滿精神好多了,手裡攥著一塊硬燒餅,小口小口地啃。
“媽媽,我們坐在這裡幹什麼呀?”
“等一個人。”
“等誰呀?”
林晚沒回答。目光盯著巷子口。
大約半個鐘頭,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女人出現了。周桂芬騎著一輛二八大槓,後座綁著兩捆壓扁的紙殼子,車把上掛著網兜,裡面裝著三個西紅柿,紅得晃眼。
“小滿,看到那個騎車的奶奶沒有?”
“看到啦。”
“一會兒她走過來,你喊她外婆。”
小滿歪著腦袋:“為什麼呀?”
“因為,她就是你外婆。”
周桂芬拐進巷子。林晚背起小滿,不遠不近地跟上去。巷子窄,兩側堆滿廢品,鐵皮、玻璃瓶、舊報紙,在太陽底下泛著陳舊氣味。
周桂芬在一扇生鏽鐵門前停下車,掏鑰匙。
林晚走上去,站在她身後兩步遠。
“媽。”
周桂芬身子一僵,鑰匙“啪嗒”掉在地上。她慢慢回頭,看見林晚,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厭惡。
“是你?你還敢來?”周桂芬彎腰撿起鑰匙,“昨天沒把你打夠?”
林晚沒接話。她放下小滿,從口袋裡掏出那枚金戒指,捏在指尖。
“這是外婆留給你的。”林晚說,“我在你褥子底下找到的。”
周桂芬臉色驟變。那戒指她藏了十幾年,連林嬌都不知道。
“你什麼時候去我房間的?”
“昨天。”林晚把戒指遞過去,“你把我打出去之後,我回去了一趟。”
周桂芬沒接。嘴唇哆嗦,眼底翻湧著驚恐。
“你想幹什麼?”
“我給你兩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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