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頭家離鋪子不遠,巷子拐兩道彎就到。
院子比林晚租的平房大不少,牆角種著兩棵石榴樹,樹下襬著竹椅。廚房裡的爐子上燉著小米粥,桌上己經擺好了半隻燒雞,油亮亮的。還有一碟糖拌西紅柿,紅白分明。
小滿洗了手,坐在桌前,眼睛盯著燒雞,嚥了咽口水,沒動筷子。
老周頭看他一眼:“吃吧。你媽不罵你。”
小滿抬頭看林晚。
林晚點頭:“吃吧。”
小滿才伸手去撕雞腿。小手油乎乎的,吃得滿臉花。林晚拿毛巾給他擦嘴,自己也盛了碗粥。
“你男人呢?”老周頭忽然問。
林晚夾西紅柿的動作停了一下。
“死了。”
老周頭沒再追問,低頭喝粥。半晌,說了句:“你一個女人帶個娃,在城南這地方,不容易。往後有人欺負你,先跟我說。”
“誰能欺負我。”林晚語氣平靜,“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老周頭笑了一聲,沒接話。
吃完晚飯,老周頭把林晚叫到堂屋。
“今晚開始,跟著我學。先從認東西開始。”
他從櫃子底下拖出個木箱,開啟,裡面全是從外面收來的雜項。銅錢、碎瓷、小玉件、舊銅鎖、半截斷了頭的佛像。東西不貴,但樣樣有門道。
“這一行,光靠眼睛不夠。得靠這個。”老周頭指指自己的鼻子,“聞。老東西有股味兒,新的沒有。做舊的也有味兒,跟老的又不一樣。”
林晚點頭。
“你先把這些東西看一遍。看完了告訴我,哪幾樣是真,哪幾樣是假。說不出理由的,別硬說。”
林晚坐在燈下,一件一件看。她看得仔細,每一件都翻來覆去地摸,摸完再聞。老周頭坐在旁邊抽菸,不催。
半小時後,林晚把東西分成兩堆。
“這堆,真的。這堆,假的。還有三樣,我拿不準。”
老周頭拿過那三樣。一隻銅煙鍋,一塊玉牌,半截青花盤。
“說說,為什麼拿不準。”
“銅煙鍋,包漿對,但菸嘴的介面不像原配。玉牌,玉是老玉,但紋飾刻的是清代工,跟玉的年份對不上。青花盤,釉面舊,但底足露胎的地方太乾淨,不像自然磨損。”
老周頭把三樣東西放下,點點頭。
“說得不差。這三樣,確實都有問題。銅煙鍋是後配的嘴子,玉牌是老料新工,青花盤是接胎。你眼力比我預想的強。”
他抬頭看林晚,眼神認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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