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林晚到了派出所門口。
小滿換了件乾淨衣服，是周桂芬上次塞在布包裡的。林晚給他梳了頭，擦了臉。
派出所還沒開門，門口臺階上積著昨晚的雨水。林晚坐在臺階上，小滿靠在她懷裡。
“媽媽，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辦戶口。”
“戶口是什麼？”
“就是證明你和媽媽是一家的那張紙。”
小滿哦了一聲，繼續玩手指。
十點整。
周桂芬來了。走著來的，身上穿著那件乾淨的灰色上衣，頭髮重新梳過，眼睛紅腫，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走到林晚跟前站定，低聲說：“進去吧。”
林晚抱起小滿，跟著她往派出所走。
剛進大廳，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開。
“媽！你真來了？！”
林嬌衝過來，穿著供銷社的藍色工作服，跑得氣喘吁吁。她是一路跟著來的。早上她看見周桂芬穿戴整齊出了門，就覺得不對。
“媽，你不能這樣！”林嬌抓住周桂芬的胳膊，眼圈瞬間紅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為什麼要聽這個野種的話！”
周桂芬沒說話，把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
林嬌急了，跺了一下腳，拔高嗓子：“我才是你女兒！你養了二十年的女兒！她林晚算什麼東西！掃把星！”
大廳裡幾個辦事的人紛紛看過來。林晚沒吭聲，抱著小滿站在一旁。
周桂芬走向戶政視窗。林嬌衝過來攔住她，整個人擋在視窗前面。
“媽，你別被林晚騙了！她就是看上了咱家的錢！”
“你有工作。”林晚終於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大廳裡的人都聽到，“你在供銷社當會計，怎麼來的？不是佔了林家閨女的名頭，你連門檻都摸不著。”
林嬌臉漲紅：“你放屁！那是我自己考的！”
“你連加減乘除都算不利索，考什麼？初級職稱考試，你那年數學卷子是誰幫你做的？你心裡清楚。”
林嬌身子晃了一下，憋出一句：“你……你誣衊！”
窗口裡的女民警敲了敲玻璃：“辦事就辦事，吵什麼？誰要辦戶口？”
周桂芬深吸一口氣，從布包裡掏出牛皮紙信封。
“同志，我要反映一個情況。我女兒，當年在醫院抱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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