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轉過身，看了看周桂芬，又看了看不遠處狠狠瞪著她的林嬌。
“不了。我先租個地方住。等我在城南站穩了再說。”
“城南？那裡多亂啊！”
“再亂，也比林嬌捅的刀子乾淨。”
林晚說完，彎腰把小滿抱起來，朝南邊街口走去。小滿趴在她肩頭，衝周桂芬揮手：“外婆再見！”
周桂芬站在原地，眼淚又下來了。
林嬌走過來想拉周桂芬的胳膊，被一把甩開。
“別碰我。”
周桂芬扭頭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林嬌臉一陣青一陣白，狠狠跺了一下腳：“林晚，你給我等著！”
那天下午，林晚在城南古玩街附近租了一間平房，月租八塊。屋頂漏水，牆皮掉了一半，但離黑市近，走兩條巷子就到。
她剛收拾出個模樣，門口來了個人。
老周頭，拎著一兜水果，站在門外。
“喲，忙著呢？”
林晚首起腰：“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
老周頭笑了笑，把水果遞過來：“給小娃補補。你出來，咱爺倆說幾句話。”
林晚回頭看了眼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小滿，點點頭。
兩人站在院裡的石榴樹底下。
“那尊銅佛，我刮開看了。民國仿。沒錯。”老周頭點了根菸，“你眼力不賴。誰教的？”
“沒人教。自己琢磨的。”
老周頭抽了口煙：“我查了你的底。林家的事，城南人都知道。你是林守業的親閨女，從小被抱錯了，在鄰縣劉家長大，十二歲才回林家。”
林晚不說話。
“你爹當年，是城南古玩行數一數二的人物。守業齋，名號響。”老周頭看她一眼，“他留了這雙眼給你。”
林晚還是不說話。
“我想收你當學徒。”老周頭說，“一個月二十塊，管飯。晚上看貨，學東西。你眼力有，但缺系統。這一行光靠野路子，早晚吃大虧。”
林晚抬頭：“為什麼幫我？”
“你幫我看破了銅佛，省我一百多塊。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老周頭把煙掐了，“再說，我五十五了，身體一年不如一年。鋪子裡就一個陳六，眼力不行，心眼還歪。我信不過他。”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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