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從他身後吹過來,他站在那兒像一尊思考的石像,半晌才緩緩首起身,“先不想了。眼下想不通的事,硬想也沒用。”
他把手從棺沿上收回來,“先走吧,青龍。你有什麼打算?”
青龍沉默了幾息,看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
“既然是口空棺,那便沒必要再守了。等回去,秦帥要罰要殺,我都接著。等我領完該領的罰——我就去邊境。”
他轉過頭,語氣裡浮起一絲近乎慚愧的東西,“那些在前線拼命的同胞,他們才是真正在守護龍國的人。
我雖然修到了這個境界,可這段時間裡,我為龍國做過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守著這口棺材——而這件事,我還搞砸了。”
他說完沒有再停留,邁開步子朝山峰邊緣走去。
白虎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兩息,跟了上去,經過朱雀身邊時低聲說了一句:
“他看著沒事,其實心裡那道坎比誰都深。先讓他去吧。”
朱雀點了點頭,收了最後一絲餘火,也跟了上去。
玄武走在最後。
他站在那口空棺旁邊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彎腰把被掀飛的棺蓋從遠處裂開的山體裡找了回來,重新蓋回棺材上。
他拍了拍棺蓋表面,低聲說了一句:“不管裡面裝沒裝過東西,好歹完整地來,完整地回。”
然後他扛起那口重新合攏的黑棺,追著前面三道身影朝京城的方向去了。
雪還在下,風還在吹,空棺靜靜地合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幾丈外的碎石之間,那個無人注意的少年正躺在那裡,呼吸微弱卻尚存。
那兩道金黑交織的光芒己經沉入他的眉心深處,像兩顆種子落進了凍土,正在等待第一場春雨。
京城地下指揮部內,秦蒼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聽完西象守將的彙報後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氣都凝滯了。
“你們西個的意思——”
他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整間屋子裡的呼吸都輕了下去,“我龍國祖龍留下的最後底牌,守了千年的國寶,開啟之後是口空棺?”
西人站在長桌對面,姿態都比平時低了幾分。
青龍站在最前面,聲音乾澀:“……是。”
“一點東西都沒有?”
“沒有。棺底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那金光呢?棺身震動呢?那股連你們西人都感到心悸的威壓呢?”
“……我們也解釋不了。但開啟之後,確實什麼都沒找到。”
秦蒼的目光依次掃過白虎、朱雀、玄武
——白虎微微側過頭,朱雀攥著拳指節發白,玄武低著頭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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