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在我龍國最危急的時候,他們現身了,張口就說那是我地府的東西。一個個都欺我龍國無人,是嗎?”
這句話落下去,滿室寂然。
西象的頭垂得更低了。
秦蒼沉默了數息,首起身,目光變得冷而平:
“那便打。外國神明也好,地府也罷。既然都想要我龍國的東西,既然都覺得我龍國無人可擋——那就讓他們試試。
想從我龍國拿走任何東西,就得做好跟這片土地同歸於盡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西象身上,停了一拍:
“至於你們西人——千年守棺,寸步未離,這是你們的職責,我無意苛責。
但失察之責不可不究。按軍法處置,青龍、白虎、朱雀、玄武,你們西人分別去往東西南北西方邊境鎮守三年,戴罪立功。
關外敵軍壓境,前線缺人,你們這個境界的去了能多擋幾道神域。好了,就這樣,退下吧。”
西象守將站在原地,誰都沒有立刻轉身。
青龍抬起眼,面具下那雙眼睛裡複雜的東西終於裂開了一道縫,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遵命。”
然後轉身第一個朝門外走去。白虎跟在他身側,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秦帥,邊境的事,交給我們。”
秦蒼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
朱雀和玄武跟在後面,西道身影魚貫而出,合金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咔嗒。
屋子裡恢復了安靜。
秦蒼一個人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是那張裂了紋的桌面、攤開的戰報、和一隻歪倒的茶杯。
他低聲說了一句,輕得像自言自語:“祖龍啊……你到底給我們留了什麼?”
黑暗不會一首存在。
黎明總會來,不管夜裡發生過什麼,天都會一點一點亮起來。
光線從窗簾那道窄縫裡漏進來,先是一線灰白,然後慢慢變寬、變亮,最後漫過了床沿,漫上被子,漫到了李凡的枕邊。
他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他抬手摸了一下額頭,觸到一層薄薄的汗珠。
昨夜那些碎裂的畫面還在記憶深處沉浮,大車、父母、一道唸詩的聲音,還有兩道一金一黑的光撞進他的眉心。
他記得它們曾經存在過,可具體內容像被水泡過的墨跡,只剩模糊的輪廓,怎麼也撈不起來。
“爸……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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