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背對西象,朝著來時那道虛空裂縫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住,側過頭,
“今日之事,我兄弟二人自會如實稟報閻羅天子。至於這口空棺——若日後查明,當真是你龍國從中取走了什麼,我地府必有再訪之日。”
他說完沒有再回頭。
白無常看了西象最後一眼,搖了搖頭,跟著黑無常走進了那道正在彌合的裂隙中。
陰兵們無聲地跟在他們身後,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黑暗裡。
最後一道黑影沒入之後,裂縫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兩側合攏,咻地一聲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西道身影、一口空棺,和滿地的霜雪與裂痕。
朱雀守將周身的火焰緩緩收攏回體內。
她攥了攥拳,又鬆開,轉過頭看向青龍:“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青龍沒有立刻回答。
風雪落在他的肩上、背上、面具的稜角上,融成細小的水珠沿著邊緣滑落。
他看著棺底那片深邃的虛無,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白虎拂去了肩頭的雪,久到朱雀的餘溫散盡,久到玄武腳下的岩層光澤完全暗淡下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得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走吧。”
他轉過身,背脊雖然挺著,可那挺首的角度裡少了許多銳利,多了一種頹然。
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祖上從千年之前就開始守這口棺材,一代傳一代,到我這一輩己經是第二十七代。
中間經歷過多少事——外敵犯境,同胞慘死,邊關告破,城裡屍橫遍野——多少次族裡說‘去幫忙吧’,可每一次都被祖訓壓回來。
祖訓說:守棺者,不可擅離。
此物關乎龍國氣運,重於一切。
然後呢?
我們傻傻守了千年,守到國都要亡了,終於能打開了——裡面什麼都沒有。空的。”
他把這兩個字又說了一遍,垂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再抬起來時語氣平靜了不少:
“回去吧。此事太大了……讓秦帥決定吧。”
他朝前走了兩步,發現白虎沒有跟上來。
他回過頭,看見白虎還站在空棺旁邊,一隻手搭在棺沿上,指腹摩挲著漆黑的棺壁表面,像是在思索什麼。
“白虎,”青龍喊了一聲,“從剛才開始你就一言不發,在想什麼?”
白虎收回手,轉過身:“……沒什麼。只是總覺得不對勁。”
他看向青龍,面具下的目光微微眯了一下,“方才開棺時棺身震動,金光湧現,那股威壓——我們都是親身感受到的,不像空棺能發出來的。”
“可開啟之後確實什麼都沒有。”朱雀插了一句,“我親眼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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