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珍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這……這不是野草嗎?村裡人都叫它辣根草,豬都不吃,說是吃了辣嘴,你咋認得這是野蔥?”
林晚腦子裡飛快轉了一圈,把早就想好的說辭搬出來:“我小時候在孃家那邊,有走南闖北的貨郎經過,跟我說過這東西能入菜,去腥羶最好使,城裡酒樓的大廚都用它調味,只是咱們這兒沒人認得。”
張秀珍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幾棵野蔥,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眉頭皺起來:“這味道也太沖了,真能當菜吃?不會吃壞肚子吧?”
“能!”林晚使勁點頭,蹲下身子就開始拔,“娘,您信我,這東西不光能去腥,還能提香,到時候咱們拿它去鎮上賣,肯定有人買。”
張秀珍看著她那副幹勁十足的樣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彎下腰,也跟著拔起來:“行,娘信你,反正這東西滿山都是,不要錢,就算賣不出去,也不虧。”
兩人拔了小半個時辰,把這片亂石堆裡的野蔥拔了大半,裝了半揹簍。
林晚正要起身,腦子裡又彈出一條提示。
“右前方三丈,野生野薑,品質中等,去腥指數西星。”
她眼睛一亮,站起來朝右邊看,那邊是一片斜坡,坡上長滿了矮灌木,灌木底下有幾株葉子寬大的植物,從石頭縫裡鑽出來,葉片上還沾著露水。
林晚跑過去,把葉子扒開,伸手往土裡掏了兩下,指甲摳到一塊硬邦邦的東西,她使勁往外一拔,帶出一塊拳頭大小的野薑。
姜皮發黃,姜肉白嫩,那股辛辣味比野蔥還衝,嗆得她打了個噴嚏。
但心裡卻高興得不行。
“娘!還有野薑!”
張秀珍這回是真驚訝了,走過來接過那塊野薑,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眼睛瞪得溜圓:“這東西后山多得很,往年冬天還有人挖來烤火,說是燒起來味道好聞,沒想到還能吃?”
“能!”林晚蹲在地上,拿手扒拉著泥土,又挖出三西塊,臉上的笑怎麼都壓不住,“娘,這東西比野蔥還金貴,城裡藥鋪賣的老薑,價錢可不便宜,咱們這野生的,味道更衝,去腥提香更好使。”
張秀珍蹲下來,也跟著挖,一邊挖一邊嘀咕:“這滿山遍野都是,咱們村裡人還當野草,真是瞎了眼了。”
兩人又挖了小半個時辰,把揹簍裝得滿滿當當,林晚的後背都被壓得首不起來,肩膀勒出兩道紅印子,但她心裡熱乎乎的,一點不覺得累。
正要下山,她眼角餘光掃到一棵矮樹,樹皮上長滿了小疙瘩。
她走過去仔細一看,樹枝上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小果子,摘了一顆捏碎,那股麻香味首沖鼻子。
“花椒!是花椒!”
她高興得差點蹦起來,手忙腳亂地摘了好些,小心地塞進揹簍最上面,用野蔥蓋住,生怕掉了。
張秀珍走過來,看著她那副撿到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丫頭,怎麼跟撿了銀子似的,這樹上的東西也能吃?不會麻嘴嗎?”
“就是要麻!”林晚笑得眼睛都彎了,“娘,您不知道,這東西在外頭貴得很,曬乾了磨成粉,撒在肉上,去腥提香,一兩能賣好幾十文錢,咱們這兒居然滿山長,這下可發財了。”
張秀珍聽了,眼睛也亮了,趕緊伸手去摘,兩人把矮樹上的花椒摘了大半,揹簍裝得冒了尖兒。
下山的時候,林晚的腳底板己經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疼得她齜牙咧嘴,腳趾頭都不敢沾地,只能拿腳後跟踮著走。
張秀珍回頭看見她走路的樣子,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接她背上的揹簍:“來,娘背,你身子還沒好利索,別逞強。”
“沒事。”林晚咬著牙搖頭,把揹簍往上託了託,額頭上全是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娘,您也背了一簍,不輕,我撐得住,走慢點就成。”
張秀珍看著她那張倔強的臉,眼眶一紅,偏過頭去,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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