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雲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進了灶房，蹲在灶膛前點火。
顧青青也湊過來，蹲在旁邊看得入神，時不時伸手幫個忙：“二嫂，這花椒聞著真麻，放鍋裡煮出來能好吃嗎？”
林晚笑著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保證你連手指頭都舔乾淨。”
灶膛裡的火旺起來了，鐵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
林晚把木盆裡的豬雜撈出來，豬大腸豬肚豬心豬耳朵，滿滿一盆，那股腥臊氣燻得顧青青首捂鼻子，說二嫂，這也太臭了，這能賣錢。
林晚沒說話，蹲下來仔細清洗，拿粗鹽和草木灰搓了三遍，又用野蔥葉子反覆揉搓。
那股腥氣慢慢淡下去，她才把豬雜冷水下鍋，丟了野薑和野蔥，蓋上鍋蓋。
顧有田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灶房門口，揹著手，眉頭皺得緊緊的：“這豬雜腥氣重，能好吃嗎？”
林晚往鍋裡又丟了幾片野薑，抬頭衝他笑了笑說道：“爹，您等著，等這鍋水燒開，腥氣就沒了。”
果然，水一滾，鍋面上浮起一層白沫，腥氣被野薑野蔥的辛辣味壓下去大半。
林晚把豬雜撈出來，控幹水，鍋裡的白沫水倒掉，鐵鍋重新燒熱。
她摸出那半塊紅糖，掰下一小塊，丟進熱油裡，拿鏟子小火慢慢攪動。紅糖在油裡慢慢化開，顏色從淺黃變成琥珀色，冒起細密的小泡。
顧青青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二嫂，這顏色真好看，跟蜜一樣。”
林晚沒敢分神，等糖色變成深琥珀色，她迅速把清水倒進去，滋啦一聲，白汽騰起來。
香料包丟進去，粗鹽撒了一把，鍋裡的水慢慢變成了醬紅色。
豬雜重新下鍋，她蓋上鍋蓋，把灶膛裡的火壓小，只留幾根細柴慢慢燒：“現在要小火慢燉，讓味道滲進去，不能著急。”
灶房裡漸漸瀰漫起一股濃郁的香氣，那味道又厚又醇，像有隻無形的手，從灶房門口伸出去，把院子裡的人一個個往這邊拽。
顧硯安第一個跑進來，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二嬸，鍋裡煮的什麼呀，怎麼這麼香，我肚子裡的饞蟲都醒了。”
林晚拿筷子輕輕戳了戳鍋裡的豬肚，己經軟爛了，筷子頭陷進去，帶出一汪醬色的汁水。
她夾起一小塊，吹涼了，遞到顧硯安嘴邊：“嚐嚐，小心燙。”
小傢伙一口咬住，嚼了兩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二嬸，好好吃，比肉還好吃，我舌頭都要吞下去了。”
他這一喊，全家人都圍過來了。
周巧雲夾了一筷子，嚼了嚼，看林晚的眼神都變了：“弟妹，這味道絕了，又香又爛，一點腥氣都沒有，這哪是豬雜啊，這是銀子啊。”
顧有田也嚐了一口，嚼得很慢，最後點了點頭：“這味道，能賣，鎮上那些人肯定搶著買。”
顧沉舟扶著牆，從屋裡慢慢走出來，臉色還是白，但眼睛比昨天亮了不少，站在灶房門口，鼻子動了動。
林晚看見他，夾了一塊豬心，吹涼了遞過去：“你也嚐嚐，給我說說，這味道能不能賣。”
顧沉舟接過去，低頭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喉結上下滾動，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能賣，這味道，能賣。”
林晚看著他，笑得眼睛彎彎的：“那你明天陪我去鎮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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