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賣茶葉蛋的老頭湊過來，壓低聲音跟林晚說：“你家這漢子往這一坐，這氣勢就看著嚇人，孫婆子今天老實得跟鵪鶉一樣。”
林晚趁著空檔，倒了碗水端過去，笑著打趣：“喝口水，門神大爺，你這哪是來幫忙的，分明是來嚇人的。”
顧沉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聲音悶悶的：“門神就門神，總比讓你一個人受氣強。”
林晚心裡一暖，那股暖意從胸口往上湧，湧到嗓子眼，堵得她說不出話來，她轉身走回攤子前，手裡的菜刀切得飛快，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又過了兩天，這天中午滷味剛賣完，林晚正收拾攤子，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這人穿著件灰布長衫，腰間掛了個木牌，上面寫著“市吏”兩個字，臉色板正，看著挺嚴肅。
他走到林晚攤子前，咳了一聲：“你就是賣滷味那個？”
林晚心裡一緊，以為是來收攤位費的，趕緊把荷包拿出來：“是我，今天的攤位費己經交過了，您要查賬？”
趙管事搖了搖頭，表情有點無奈，他往孫婆子攤子那邊看了一眼：“孫婆子跑我那兒告狀，說你沒交攤位費，還佔了她的地盤，我得來看看。”
林晚一聽就笑了，把荷包收回去，攤開手：“您儘管查，我每天交攤位費的憑證都在，攤位也是按劃定的範圍擺的，沒多佔一寸。”
趙管事在周邊問了一圈，又找隔壁賣茶葉蛋的老頭對了對，回來時臉色就不太好看了，他走到孫婆子攤子前，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攤販都聽見了。
“孫婆子，你再胡攪蠻纏，我就收了你的攤位，到時候你連包子都沒地兒賣。”
孫婆子臉都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憋出來，灰溜溜地低下頭，假裝擺弄蒸籠裡的包子，手都在抖。
趙管事轉身要走，林晚趕緊包了半斤滷味追上去：“趙管事，您跑這一趟也是替我們操心了，這點滷味您拿回去下酒。”
趙管事推辭不過，接過來聞了聞，臉上終於露出點笑模樣：“嘿，這味兒真香，難怪那麼多人排隊，以後有事儘管找我，別客氣。”
他走了以後，顧青青湊過來，壓低聲音笑得賊兮兮的：“二嫂，那孫婆子以後再敢找麻煩，趙管事能把她攤子掀了。”
林晚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也壓低聲音：“行了，別得意，咱們悶聲發大財，別跟人結仇。”
顧青青吐了吐舌頭，轉身去數銅板了。
剛收好攤子，林晚就看見一個穿寶藍長衫的人站在碼頭邊，正往這邊看，她認出來了，是福來酒樓的劉管事，他站在人群后頭，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劉管事見她收攤了，這才走過來，臉上帶著笑，拱了拱手：“林娘子，你這攤子生意真是越來越紅火了，我剛才站那兒看了一會兒，排隊的人都排到碼頭邊去了。”
林晚笑著回了個禮，把木盆往揹簍裡裝：“劉管事過獎了，小本買賣，混口飯吃，哪比得上酒樓的大生意。”
劉管事擺了擺手，往她空空的木桶裡看了一眼：“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酒樓想增加訂貨量，從每天五斤加到每天十斤，價格不變，你看能不能做出來？”
林晚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十斤滷味，一天光酒樓就能收一百文，加上碼頭散賣的，一天能掙一百五十文往上，但家裡那口鐵鍋一次最多出五斤滷味，十斤得熬兩鍋，柴火和人工都要翻倍，光靠她自己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沒急著點頭，把揹簍往上託了託：“劉管事，十斤的量不小，我得回去跟家裡商量商量，明天給您準信兒。”
劉管事也不催，點了點頭，臨走前又回頭補了一句：“林娘子，你這滷味在咱們酒樓賣得可好了，後廚天天催我多訂點，你要是能接下來，咱們長期合作，來日方長。”
林晚應了一聲，看著劉管事走遠，心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響。
回去的路上，顧青青在旁邊蹦蹦跳跳的，嘴裡唸叨著：“十斤啊！一天就能掙一百文！二嫂咱們發財了！”
顧沉舟走在後頭，木棍拄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聽她唸叨完才開口：“十斤不好做，家裡那口鍋熬不過來，人也要累壞。”
林晚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人悶聲不響的，心裡倒想得挺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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