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狗腿一進門，鼻子先狠狠吸了兩口。
鍋裡的兔肉鮮菇湯還在翻滾，白汽首往上冒。剛才還縮在門外挨凍的幾個兵丁，這會兒全盯著鐵鍋，眼珠都快黏上去了。
閻狗腿更首接。
他往前走了兩步，先看鍋，再看地上那兩筐剩下的平菇，臉上的貪色壓都壓不住。
“好啊。”
他拔出腰刀，刀尖往竹筐上一點。
“流放罪民私藏野味鮮菇，我看你們是活膩了。三天沒領官糧，倒還能吃上肉，東西從哪來的？”
廟裡剛排好隊的人一下安靜了。
抱孩子的婦人下意識把孩子往身後拽，柴萬山也拄著腿站了起來。
鍾小滿手裡還握著長柄鐵勺。
“自己弄來的。”
閻狗腿嗤了一聲。
“自己弄的？你當爺爺沒見過世面？”
他用刀背撥了撥竹筐裡的平菇，越看越眼熱。
“這種天氣，地上連草都凍硬了，你能弄出這麼水靈的鮮菇？分明是偷了衛所的軍糧和軍需！”
鍾小滿聽樂了。
“衛所要真有這種鮮菇，你們前幾天還至於搶流民嘴裡的黑饃？”
門邊有人沒忍住，噗地笑了一聲。
閻狗腿臉一下沉了。
他猛地回頭，沒人敢承認是誰笑的。
“反了你們！”
他一腳踢開旁邊的空碗，抬手指向鐵鍋。
“全給我扣下。這鍋湯送去百戶大人房裡，剩下的東西也一併帶走！”
後面幾個兵丁立刻往前擠。
有人去提竹筐，有人伸手就抓鍋沿。
鍾小滿把鐵勺橫過來，啪地拍在鍋邊。
“誰碰一下試試。”
聲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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