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在王府，她跟這位主子八竿子打不著。她是外院幹粗活的，他一年到頭大半時間待在軍營和宮裡，偶爾遠遠見一眼，都隔著十幾丈。
現在倒好。
一鍋端了。
她的舊身契還登記在賀臨川私人名下。王府雖然被抄，他也成了獲罪庶人，可按大胤舊例，原主本人仍能在放良書上落名，把她這層私人奴籍解掉。
所以別人看賀臨川，是個半隻腳進棺材的廢王。
鍾小滿看他，多少還帶著點沒蓋章的自由文書。
“王爺。”
她隔著半間破廟喊了一聲。
角落裡沒動靜。
鍾小滿又喊：“賀臨川？”
還是沒反應。
她皺了皺眉，剛想起身過去看看，門邊那個差役己經罵了過來。
“喊什麼喊！有那力氣留著喘氣。明早還得趕路，誰掉隊誰留這兒喂狼。”
鍾小滿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現在翻臉沒好處。
她重新縮回乾草堆，搓了搓手，又把破棉被往身上扯了一截。
熬。
先熬過今晚。
只要賀臨川還有口氣，等到了流放落籍的地方，她就想法子哄他把放良書籤了。二十兩還在，人也自由了，再找塊荒地種點能活的東西，總比一輩子掛著罪籍強。
想到這裡，鍾小滿心裡總算順了點。
火堆慢慢矮下去。
廟裡的咳嗽聲、磨牙聲、孩子壓著嗓子的哭聲混在風裡，聽久了讓人腦仁疼。
鍾小滿抱著膝蓋迷迷糊糊睡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鑽進衣領的風把她凍醒了。
她猛地一哆嗦，第一反應就是摸銀子。
還在。
第二反應，她抬頭往牆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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